整整一个月,太上皇寝宫院门始终紧闭,全不开。
宫里值守内侍、宫女全都规规矩矩守在院外,脚步放得极轻,话不敢出声。
宫外文武百官每日上朝,人人心里不踏实。
每散朝之后,各部官员站在宫门外,两两相对,互相摇头叹气。
有人抬手按着眉心,站在路边长久发呆。
有人来回踱步,走两步停一下,眼神一直望着太上皇寝宫的方向。
所有人心里都慌,没人敢上奏劝谏,没人敢私下议论,只能憋着心事,默默等着。
张嫣每日晨起第一件事,就是招手叫来管事宫女。
她端正坐在寝殿椅子上,身子不动,眼神盯着宫女,语气严肃。
“去,打探一下太上皇今日动静,回来据实回话。”
宫女每次回来,都是低头躬身回话。
“回娘娘,太上皇依旧闭门静养,未曾出门,未曾见臣,未曾批阅文书。”
前几日,张嫣听完回话,只是轻轻摆手,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过了十,她听完回话,指尖开始反复摩挲袖口,眉头微微皱起,坐着一动不动。
到了半个月之后,她听完回话,直接站起身,在殿内慢慢走动,走得很慢,脸色越来越沉。
孝庄也是日日派人打探消息。
一开始她坐在榻上,神色松弛,神态安稳。
听到回报,她只是微微点头,随口道:“歇歇也好。”
日子一拖下去,她脸上的从容彻底没了。
她双手抓着榻边锦布,手指用力攥紧,指节泛白,嘴唇紧紧抿着,全程沉默不语。
她眼神里藏着明显的不安,却一句话不敢多。
满朝、后宫,所有人都以为,太上皇是彻底沉迷美色,荒废朝政,没人知道,这整整一个月,朱宝半点没荒废心思。
他日日待在院里,看似听歌、品茶、闲谈、静养,实则日夜推演全盘计划。
东南士族覆灭之后,下一批隐患就是盘踞北方数百年的山西晋商。
他们钱多、船多、人手多、人脉广、垄断商贸、私藏巨利,留着就是后患。
直接杀光抄家,寒下商户之心,不利于新朝安稳。
留着不动,日后必然滋生祸端,垄断市场,动摇新法根基。
整整三十,朱宝把所有利弊、所有方案、所有分配、所有海外布局,全部在心里敲定完毕。
第三十清晨,陈圆圆一早起身,站在镜前,身子微微发虚,抬手捂着腹,动作心翼翼。
她脸色比平日苍白,站不稳,身子轻轻摇晃。
董宛坐在一旁,抬手扶着她的胳膊,眉头紧皱,低头看着她的脸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头抬手摸向自己肚子,神情拘谨。
两人一同叫来宫女,让宫女立刻通报太上皇。
朱宝听完禀报,神色平静,没有惊讶。
他微微点头,开口语气沉稳。
“既已怀身,便遵宫规,迁出寝院,移居安胎宫殿。
专人伺候,日日静养,不许劳累,不许惊扰。”
宫人领命,立刻收拾两处院落的衣物用具。
宫女心翼翼搀扶着陈圆圆、董宛,两人走路步子极慢,腰背挺直,不敢弯腰,不敢用力。
两人脸上带着温顺的神色,低头垂目,安静跟着宫人离开。
自此,陪伴太上皇一月的两名女子,彻底退出日常侍奉,专心养胎。
困住深宫整整一月的院门,终于从里面缓缓推开。
朱宝抬脚走出院子,站在台阶上。
他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神色冷静沉稳,脸上没有半点沉迷享乐的慵懒模样。
他抬眼看向际,静静站了片刻,随后转头看向贴身内侍。
他语气干脆,没有多余废话:“传朕旨意,八百里加急,召山西八大晋商,即刻全员入京觐见,不得缺席一人,不得拖延片刻。”
圣旨火速送出山西。
此时山西太原,八大晋商这一个月过得提心吊胆。
刚开始听太上皇闭门沉迷美色,八人齐聚商会大堂,全部松了口气。
为首的老晋商靠在椅背上,抬手端起茶杯,脸上带着笑,话语气轻松。
“太好了,只要太上皇沉迷温柔乡,就没空清算我们。东南的事,跟我们无关,我们稳稳当当保住家业。”
其余七人纷纷点头,坐姿放松,脸上全是侥幸的神色。
没过几日,京城加急圣旨突然送到商会门口。
传旨太监站在大堂正中,面色严肃,高声宣读召见圣令。
八大晋商听见内容的一瞬间,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消失。
为首老晋商手里的茶杯直接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身子猛地僵硬,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双腿微微打颤。
他慢慢站直身子,腰背绷得笔直,脸色一点点发白。
旁边几名晋商,有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有人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有人嘴唇不停哆嗦。
所有人心里同一个想法:完了。
躲了一个月,终究还是躲不过。
太上皇这是闲够了,要开始清算我们了。
八人互相看来看去,眼神里全是慌张恐惧,没人敢话,没人敢推脱。
抗旨必死,全家覆灭。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连夜备马,连夜赶路,一路不敢停歇,身心紧绷,昼夜奔赴京城。
抵达皇宫之后,八人被引到偏殿列队站好。
八个人全部深深弯腰垂首,头颅压得极低,全程大气不敢喘,身子一直轻轻发抖。
没人敢抬头看主位一眼,人人心里做好了被降罪、被抄家、被羁押的准备。
偏殿安静无声。
朱宝端坐主位,神色平淡,目光慢慢扫过八人颤抖的身形,缓缓开口。
“你们八家敬献两名佳人入宫,侍奉朕一月,这份心意,朕记着。”
八人听见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
老晋商声音发颤,低头回话:“臣等只是尽微薄忠心,不敢求赏,不敢有私念。”
朱宝继续开口,语气平稳无波:
“朕心里清楚你们往日所为。
你们八家盘踞山西百年,垄断票号、粮贸、茶马、关外商贸,私积巨财,操控市场,钻避国法空子,桩桩件件,皆有旧弊。”
八人听完,浑身冰凉,肩膀彻底垮下来。
牙齿不停打颤,身子抖得几乎站不稳,所有人心里已经认定,今日必死无疑。
朱宝看着他们恐惧的模样,继续道:
“若是朕今日翻脸,直接降罪抄家,拿你们问罪,下人只会朕寡恩。
你们刚献忠,朕转头杀人,寒下商户之心,于新政不利。”
这句话彻底坐实了八饶猜测。
八人脑袋嗡嗡作响,个个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满脸绝望。
就在八人心神俱灭的时候,朱宝话锋一转。
“所以,朕不杀你们,也不办你们的罪。
朕给你们一条生路,也是给你们一条万世富贵的路子。
你们回去之后,除了自家居住的老宅宅院,所有田地、商铺、票号、仓库、船队、铺面,全部变卖折现。
所有银两、所有资产、所有积蓄,一分不留,尽数收拢。
随后入京,联合成立八家海外殖民商事公司。
你们八家,出人、出钱、出船、出力、出所有经商人手。
朕出国策、出权限、出军队护航、出朝廷背书。
股权定死,永世不改:
你们八家合计占一成,朕占九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偏殿里气氛瞬间逆转。
原本吓得面无人色的八大晋商,动作同时一顿。
为首老晋商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很大,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呆呆看着主位的朱宝。
其余七人,脸上的恐惧彻底褪去,全部换成震惊,随后快速涌上狂喜。
他们心里瞬间想透了。
这不是罚罪,这是提携!
跟着太上皇合伙开公司、拓海外、做殖民!
有朝廷兜底、有大军保护、有国法撑腰!
不用怕清算、不用怕战乱、不用怕亏本!
一成股份,是世世代代躺着分红的永久基业!
老晋商再也忍不住,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地,语气激动颤抖。
“臣等遵旨!谢太上皇恩!臣等倾尽所有,誓死办好差事,绝不辜负圣恩!”
其余七人紧跟着齐刷刷跪倒,齐齐叩首,声音洪亮整齐。
“臣等遵旨!誓死效力!”
八人全程不敢有半点迟疑,满心庆幸,满心感激。
退出皇宫之后,八人站在宫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
人人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互相对视,眼里全是激动。
他们不敢耽误片刻,立刻派出最快信使,八百里加急传回山西老家。
家家传下死命令:
所有产业尽数变卖,所有银两大尽数收拢,除自住老宅,不留一物、不留一业、不留一丝牵绊!
山西八家百年积攒的商业根基,数日之内彻底清空,海量金银、熟练商户、船工水手、经营人手,源源不断全部汇聚京城。
八家巨型殖民公司,火速挂牌成立。
诸事齐备,朱宝让人抬出一张超大环球地图,整幅地图平铺大殿地面,洲域疆土清清楚楚。
朱宝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伸手指着上面的疆域,声音沉稳,当众划分基业。
“海外沃土,分四大洲:北美洲、南美洲、非洲、澳洲。
四大洲分为八份疆域,由你们八家公司各领一份。
两家共管一洲,南北分疆,各守地界,互不越界、互不争抢、各司其职、各拓其土。
北美两家,分南北疆域,开拓北美全境。
南美两家,分东西地界,经营南美全域。
澳洲两家,南北分区,开发澳洲所有土地资源。
非洲两家,南北划界,扎根非洲开拓垦殖。
所有海外土地、矿产、物产、贸易利润,全部按一九旧例永久分成。
朕九,你们一,世代不变,永世遵校”
八大晋商全部围在地图四周,弯腰低头,眼睛死死盯着划分好的八块疆土。
人人眼神发亮,呼吸急促,脸上满是亢奋激动的神色。
他们不停点头,不停躬身,嘴里连连应声。
喜欢明末黑中医,我从不救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明末黑中医,我从不救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