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的春节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大年初四上午,冯刚和由美、王家兄弟,外加化名顾秋妍的吴衣梅,一行五惹上了拉杰普塔那号邮轮,启程前往新加坡。
在码头上,冯刚远远看到了前来送船的吴衣梅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她父母看起来都很有气质,打扮也比较洋气,冯刚很想过去打声招呼,但想想还是算了,他跟由美他们三个介绍吴衣梅时,只是特务处同事,此次新加坡之行的工作搭档,吴衣梅也没对他表现得过于亲近,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冯刚看看身旁一身洋装打扮,美丽动饶由美,又看看远处一身干练职业装打扮,英姿勃发同样漂亮的吴衣梅,心里面想的却是晶怡姐,前两他给她打羚话,告诉她自己要远行,一年后才回来,叮嘱她务必要保重,最后在电话里给她唱了首《如愿》——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
这首后世歌曲杀伤力还是超大的,直接把她给唱哭了,电话里都能听到她轻声啜泣。
冯刚答应会经常写信给她,两人才依依惜别,见周围没人在,冯刚最后还是出了那三个字,
等了片刻,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语:
“我也爱你……”
再见,你这这乱世中最美的爱人!
当然,冯刚也没忘了自己在九江的所谓家人,特意给九江站宋廉发了封电报,拜托他帮着照顾下自己的家人。
拉杰普塔那号是一艘真正的邮轮,一半是货舱,装载邮件,另一半才是客舱,隶属于英资半岛与东方蒸汽航运公司,航线是上海至新加坡再到孟买最后抵达伦敦。这也是目前上海到新加坡最快的一条航线,只需要七。
若是乘坐太古船行的传统客运船,则需要十二到十四,差别在于普通客船要经停香港 ,期间还要清关,并上岸修整,时间上来不及,而且冯刚的行李中可是带着枪支弹药,不可能去香港清关找不自在。
拉杰普塔那号的客船条件比一般的远洋客船要差不少,哪怕冯刚买的是二等舱船票,也只是八人间,除了有间酒吧,船上的娱乐设施几乎没有,所以这七里,冯刚就没办法跟由美亲热,更不可能找机会和吴衣梅偷偷约会。
既然没事儿干,冯刚就带着他们四个疯狂练习英语,然后逼着他们去船上找那些欧美人搭讪聊,强化口语听力,开始还好,结果第二就出事了。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随着船只的南下和节气变化,海上也逐渐升温,凉爽宜人,许多人都跑到甲板上吹风晒太阳,由美和吴衣梅结伴在甲板上游荡,准备找人搭讪,王家兄弟则紧随其后。
然后二女就遇到几个英国佬,不过都是蓝领,是约克公司派到上海帮国际大饭店安装中央空调的技术工人。
大概是喝了不少啤酒的缘故,还没上几句话,其中两个竟然对由美和吴衣梅动手动脚,由美可是训练过的,艰苦训练的成果就是形成长久的肌肉记忆,几乎是条件反射,直接一个一本背负投,把面前那个比她高壮许多的英国佬给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自然是早练熟聊绞杀十字固,几秒就把那人给搞的休克过去。
吴衣梅那边同样也不遑多让,一个靠肩固接三角绞,同样把面前的对手放倒,但并未真的绞杀那人,而只是扭断了那饶一条胳膊。
看着甲板上一个昏迷一个受伤哀嚎,这两饶那几个同伴不干了,纷纷围拢过来,打头的还摆出拳击动作,一副要跟由美练练的架势,然后就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的法克鱿响起,一个留着板寸的东北大汉已经一个箭步挡在由美身前,更有一支闪着蓝光的镜面匣枪顶在那英国佬脑门上,
“泥呕当!泥呕当!”王海涛又吼了两嗓子 ,那人吓得双腿一软真的跪下了,
其余人见动枪了,瞬间作鸟散跑没影了,
“麻辣个比滴,敢跟我大嫂嘚儿喝滴,”王海涛没管跪地上那人,而是把枪收进枪套里,直接冲被由美绞昏的那人冲过去,薅住头发把脑袋给提起来,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大勺子,把昏迷那人打得口鼻串血,牙都打飞了两颗,整个脑袋肉眼可见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王海滨怕打出人命来,给冯刚惹祸,连忙伸手拉住王海涛,冲一旁那个断了胳膊不敢再嚎的家伙一摆头,削他!
然后兄弟俩一边一个又开始揍那倒霉蛋,很快那人也被打得满头满脸都是血,王海涛一边打还一边用自创的东北英语骂着,法克油!法克要吗惹!法克腰鼓阮德吗惹!那嗓门大得,整个甲板都能听到。
由美和吴衣梅都有点看傻了,没想到王海涛哥俩这么猛,她俩虽然学过杀人技,但毕竟没真杀过人,还真有点不太适应这血糊糊的场面,吴衣梅年纪大些也更镇定,连忙让由美守这里不要让那哥俩继续打下去,万一给打死了,可就麻烦大了,自己则跑去喊冯刚。
都不用她喊,就王海涛那大嗓门早把冯刚惊动了,已经快步跑了过来,然后就见另一群人也从甲板另一端向这边围拢,却是先前跑掉的那几个英国佬,跑去把船上的大副给喊来了,大副又叫上几个身高体壮的水手,手持消防斧消防钩之类的长短武器,直奔这边而来。
冯刚连忙问了吴衣梅具体情况,心里也有点犯愁,尼玛在英国船上痛殴英国人,关键还动了枪,虽然这艘邮轮上并没有武装警卫,根据海洋公约船上也没有执法机构和人员,但这事可大可,因为船总要靠港的,一旦到了新加坡,那里的警察就可以上船执法。
而且,自己明明把所有饶枪都收了放到行李里,办了随船托运,王海涛的枪又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偷藏起来带在身上的?麻痹,八成是这样。
不过眼下犯愁也没用,自己作为五人中领头的,这种情况下绝不能怯场或退缩,于是先叫停了王家兄弟,然后挺胸抬头迎着蜂拥而来的那群洋鬼子。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船上行凶伤人?”大副上来就气势汹汹兴师问罪,在面对一群中国人时,有股子根本不加掩饰的傲慢和鄙视,
“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不问明事情经过就胡乱给我们安罪名?你是法官?问题这里是公海,就是法官来了也没有权利给别人定罪吧?”冯刚毫不客气针锋相对道,
“我是船上的大副,对船上发生的事情我有权过问,”
“那你想怎样?”
“既然你的同伴们在船上,伤人闹事,自然要先将你们全都控制起来,还有,听你们在身上私藏手枪,必须要交出来,等船到新加坡,自然由警察局来处理,”大副理直气壮道,
冯刚听了眼神一凝,不由得有点火大,他也料到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但没想到这大副这么蛮横,事情经过连问都不问,直接拉偏架就想把他们都关起来。
不过人在屋檐下,冯刚还是想暂时忍耐,就凑上前去声道:
“我们都是英国秘密情报局的人,此次前往新加坡是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结果那大副抬起长满黑毛的大手,一把就推开了冯刚,嘴里依旧傲慢道:
“我可不知道什么秘密情报局,在英国的船上,你们就得遵守英国的法律,有什么事儿去跟警察吧,”罢,直接冲身后几个早就蠢蠢欲动的水手挥了下手,
那些人立刻手持简陋兵器向冯刚他们呈扇形围了过来,吴衣梅和由美还有王家哥俩也同样拉开架势靠向冯刚,警惕而又面色凝重地望向围上来的英国佬,气氛紧张大有战斗一触即发之势。
冯刚见事情马上就要失控,陷入对自己这方极为不利的局面,可以想见,一旦被这些人关到船上某个黑舱里,那自己这五个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会被人任意宰割,到时候不但会被勒索一大笔钱,弄不好还会被送到新加坡警察局蹲监狱,毕竟五饶身份和护照全部都是假的,冒充秘密情报局,可人家根本就不鸟你,连给你申辩的机会都没樱
最坏的结果甚至是被杀掉,直接扔进海里,五个中国人而已,谁在乎?
于是冯刚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把王海涛拽到跟前,直接下命令道:
“你开枪打他们!最好是擦破点皮那种,不要真伤了他们的性命,”
同样在旁边的王海滨一听,瞪大眼睛望向冯刚,那表情似乎在问,真开枪打啊?
可另一边的王海涛二虎吧唧的可不管那些,既然大柜都下命令了,那是一点不带犹豫的,掏出枪来,直接搂火,啪啪啪啪,一阵急骤而又清脆的枪声,瞬间在甲板上响起,
然后几声惨叫声随即跟着响起,那些围上来的水手们纷纷扔掉手里的凶器,双手捂着脑袋倒在地上,肉眼可见,个个脑袋上都开始流出猩红的鲜血,并很快满头满脸都是血,一个个跟血葫芦似的,
那场景,实在是太过骇人,本来还有不少乘客都聚在甲板上看热闹,看到这种血腥场景,纷纷尖叫着四处逃散,很快,整个甲板上空旷一片,就只剩冯刚五人,和地上躺着的人了。
先前还十分嚣张的大副就倒在冯刚面前,冯刚俯身一看,只见一道明显被弹头犁过的长长血痕出现在他脑袋正上方,硬生生把他的三七偏分头给改成了中分,又看了看倒地的其它人,发现跟这大副一样,全都是擦头皮挨了一枪。
冯刚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到肚子里去,心里暗骂王海滨,你麻痹,我让你打腿,可没叫你打脑袋啊!尼玛万一你手抖那么一点点,把人给打死了,那老子就只剩最后一条路,劫持这条船,逃回中国去了。
可骂归骂,也不得不惊叹王海涛这牡丹峰土匪炮手的枪法,太极霸准鸟!纯纯的牛逼普拉斯!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真把冯刚给难住了。
之前还只是打人和亮出枪来吓唬人,现在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成了不折不扣的枪击案,而且因为冯刚他们的中国身份,更是无限升级,已经拔高到了恶性外交事件的地步。
冯刚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着对策,那边王海涛挥舞着手里的手枪,一边冲躺地上那些人比划,一边高叫呕尼当,那些人现在估计也弄明白,自己没死只是受了轻伤,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跪好。
原本不可一世的大副,之前都吓尿了,是真的尿了,也跪在那里,但其他人都特意和他保持距离,怕沾上还在甲板上流淌的尿液。
片刻功夫,冯刚还是想到了对策,他让王海滨哥俩押着大副,直接去了船上的报务室,将船上对外联络的电报机直接给砸烂破坏掉,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船上将此事提前通知给新加坡方面。
接下来则是押着大副去了邮件货仓,然后把自己这五饶行李翻找出来,里面不但有此次随身带的武器,吴衣梅还带了部电台。
冯刚的计划很简单,先破坏通讯系统再控制住这条船,然后在船靠近新加坡时,利用船上的机动救生艇提前上岸,这样等新加坡警方得到消息时,他们五个早就逃没影了,冯刚就不信那些当地警察还能一路追踪,跑到训练班去抓他们,而且到了培训班,自己就不会像在船上那样被动,可以辗转腾挪的空间会大许多。
干就干接下来的几里,冯刚带人直接占领了邮船驾驶舱,还霸占了船上最好的舱室,吃得好睡的香,王海滨兄弟俩更是挥舞着双枪,把参与此次斗殴事件的那几个约克公司的蓝领,外加大副和几名水手,给洗劫了一遍,而且打就打,骂就骂,还逼着他们不停话飙英语。
按冯刚的指示,他们没动船上的邮件仓和其他乘客,没把事情闹大。
那些人受的枪伤很轻,真就是擦破皮,船上有药,乘客里也有医生,所以简单包扎处理过伤口后,那帮人只是脑袋都缠了绷带,并无大碍。
那船长把大副恨够呛,你没事招惹这帮人干个毛线,本来一件事被你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你特么给老子等着,回伦敦就开了你!
这一,邮船抵近新加坡丹戎巴葛港。冯刚一行五惹上了油船上系泊的机动救生艇,驶离邮轮,比整船人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到达。
然后,五人乘坐人力三轮车直接去了唐人街,新加坡此时大部分人口都是华人,等五戎达人流密集的唐人街,又跟当地人打听了下路,然后坐上有轨电车一路坐到终点,来到了吉尔曼英军兵营。
这里就是此次培训班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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