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戴春风所料,在戴离开上海的第三,号称上海滩地下皇帝的杜月笙从香港回来了。是吴衣梅打电话通知冯刚的,虽然她也随着临时破案组一起离开了杜公馆,但戴春风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让她监视杜公馆,只要杜月笙一回来,立刻通知冯刚上门。
所以杜月笙从码头回到家中,都没消停太久,就有门房来报,有人持中行宋董事长和特务处戴春风亲笔信在门求见。
杜月笙本来想让下人推了,他这一回来,之前积压的那些事情会一股脑的找上他,实在忙碌得紧,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见,主要他是怕子文。
这回恒社在期货市场上损失惨重,连黄金荣都哀叹,上海要变喽,咱们以后得夹起尾巴做人这样的丧气话。所谓打狗看主人,这时候杜月笙是真的不敢再得罪子文。
冯刚在杜府花厅,见到了这位后世人尽皆知的上海青帮大亨,杜月笙本人比后世流传的照片更瘦,脸上还带着病态的坨红,冯刚知道他患有严重的哮喘,并因此早逝。
穿越至今,冯刚已见过太多的历史名人,见到杜月笙丝毫不怯场,弯腰行礼道:
“晚辈冯刚见过杜先生,我是特务处译电组的,受宋先生和戴老板委托特来拜见杜先生,有事相求,特来叨扰,”
“原来是雨农老弟的手下,有什么事直接吧,反正子文兄和雨农老弟都是好朋友,不是外人,”杜月笙操一口浦东高桥口音,声音嘶哑地道,
冯刚知道自己在杜老板面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所以也不啰嗦,先拿出两张纸条递上,然后快速道明来意。
“喔?想在法租界买房置地?要买多少?”杜月笙听后大松了口气,还以为子文和戴春风联合出马,会有多大的难事等着自己,结果就这?开司了,
“宋先生想大量买商业用地,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我们戴老板则是要买几十套洋楼和石库门,位置不用太好,只要在租界内就校”
杜月笙也不废话,直接叫人把芮庆荣找来。也没等多一会儿,就有一个穿棉长袍戴金丝边眼镜的高瘦中年人匆匆走进来,口称师傅跟杜月笙见礼,然后就被杜月笙介绍给了冯刚,
“这是我门生芮庆荣,你的事情找他办就行,若是遇到连他也解决不聊难处,你再来找我,”杜月笙交代了一句,直接走了。
冯刚知道眼前这位,杜老板四大金刚之一,八股党核心成员,别看外表看着挺斯文的,实际上心狠手辣,在青帮内地位不低,名头很响,主要帮恒社打理商业项目,还有个身份是上海新光大戏院的老板。
一番寒暄过后,芮庆荣当场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回来告诉冯刚,已经约好了法租界内主要几家华资地产经纪行的人,下午在和平地产碰面,至于那些外资的不归青帮管,而且那些也很少跟华人做生意,专门跟租界里的洋人交易。
“冯老弟,像你这样着急买,还大通吃,那价格可就很难帮你拿到优惠价了,你要是不急,我倒可以安排手底下的兄弟帮你做上几场,相差可不少啊。”芮庆荣道,他口中的做上几场,无非是找些地痞流氓,用威逼恐吓之类的下流手段,逼卖家贱卖,
冯刚自然不希望这样,答道:
“谢过庆荣哥好意,价钱上好,随行就市就行,只要能在十二内完成交易,那老弟这趟就没白来。”
“兄弟,透个底儿呗,宋先生和戴老板买这么多房子跟地做啥?”
“这个弟还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老爷们让干啥就干啥,哪敢问那么多啊,”
芮荣成见套不出来话,就跟冯刚约好下午见面时间,推有事,也走了,估计是看冯刚实在太年轻,觉得是个角色就没太上心。
走出杜公馆,冯刚想回家,实在是王海滨的东北菜让他有点乐不思沪,结果走出没多远,就感觉到一股香风从背后袭来,没等他回头,一个清灰色呢子手臂就缠到他脖子上,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掏枪,他身上可是带着枪呢,但一下反应过来,是吴衣梅,这香味和体香太熟悉了。
结果吴衣梅胳臂一勒顿时让冯刚喘不过气来,连忙求饶,梅姐饶命!
吴衣梅还是脚下使个绊子把他摔倒在地,这才松开。冯刚一骨碌爬起来,掸了下身上的尘土,笑嘻嘻道:
“我这正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你放屁!你上哪去找我?你都不知道我在哪?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死骗子!”吴衣梅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冯刚心我骗谁了我,怎么就成死骗子了!但嘴上却,梅姐你今真漂亮,
吴衣梅今穿了件青灰色双排纽扣呢子半大衣,扎了条醒目的红色毛线围脖,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配上平底皮鞋,活脱脱一个青春靓丽女大学生。
“我可没你那日本媳妇漂亮,听那可是昭和第一美女呀,”
冯刚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心下不免忐忑,两人之前虽有过暧昧,但不是好不玩真的吗,现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冯刚,你伤害了我你知道不?”吴衣梅着,毫无征兆地就突然流下一串眼泪,冯刚吓坏了,连忙问道:
“梅姐你别吓我啊,我怎么你了这是?”
吴衣梅仰起白嫩娇艳的俏脸,伸手在脸上擦了一把把眼泪抹掉,然后突然抬手,啪地一声脆响,甩了冯刚一个耳光,当时都把冯刚给打懵了,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此时是上午时分,又在租界繁华路段 ,已经有不少路过的人放慢了脚步,齐齐看向这边,冯刚觉得有点尴尬,连忙拉起她的手,快步向前走,边走还边,咱俩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找个地方慢慢,搁这吹凉风,多傻呀,
吴衣梅并未反抗,任由他拉着一路前行,然后又反手十指交叉握住了冯刚十指,这举动有点过于亲昵了,不过瞅了瞅她,冯刚还是没敢把手抽出来。
就这么一路走看到一间咖啡馆,直接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咖啡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服务员大概还在收拾卫生,见两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拖把,迎了上来。
“来两杯咖啡,随便什么都可以,”冯刚了声,就拉着吴衣梅坐到一处高背火车卡座,只是吴衣梅还是不肯松开他的手,无奈冯刚只好和她并排坐一起,以至于两人靠在一起离得太近,扭脸话都快嘴对嘴了,这回冯刚就是想把手抽出来也别想了,吴衣梅力气大得吓人,根本拔不出来,
“到底咋地啦梅姐?”冯刚是真有点委屈,自问自己也没做啥事,怎么就把她给弄哭了,还一副赖上他的样子,
结果才一句话,吴衣梅就又开始哭,那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掉,冯刚是真拿这样的女孩没办法,不禁有些气馁,还好吴衣梅抽抽噎噎开始起来,
“以前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怕咱俩真在一起犯了规矩,再被枪毙,所以忍了,就想着,要是哪咱们真上了战场,我就豁出去,怎么的也跟你好上一回,可没成想,转头你就不声不响跑带回个日本媳妇儿,冯刚!你就你还是人不?你对得起我吗?”
“我……”冯刚想开口解释,想了想又觉得很难解释清楚,但又不想就此背上始乱终弃、渣男之类的黑锅,一咬牙还了,
“梅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其实我来特务处之前就有对象了,我承认,你很漂亮很吸引我,但我们毕竟只是好朋友,从来没有谈婚论嫁当女朋友处过啊,”
“你胡!扬子饭店那回,你当着英姐的面亲了我的耳垂,那晚上你不但吻了我,还摸了我的胸!谁家好朋友可以这样?你上次从上海回来,又吻了我,甚至手都伸到我裤子里……”
冯刚很想扬子饭店那次的确是自己不对,情不自禁嘴欠了,可两次接吻不是你主动的么?再我摸你……这时才发现这可不是后世,而是更保守的民国,自己这样还真就不清楚,
然后一转脸就看见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站在一旁,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估计站那听了个全套,饶是冯刚脸皮够厚也觉得糗大,旁边的吴衣梅俏脸一红干脆把脑袋低下去,服务员连忙把咖啡放下,飞快跑开了。
“都怪你!丢死个人,”吴衣梅着用另外那只空着的手伸到冯刚大衣里,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冯刚无语问苍,发现女人在这种状态下,还真是无法理喻,更没法沟通,就干脆耷拉个脑袋,修起了闭口禅。
见服务员走远了,吴衣梅继续絮叨,
“本来,就算你始乱终弃,我也没打算找你纠缠,再怎样我吴衣梅也是要脸的不会作践自己,”
冯刚心里叫苦,还真给自己按上了始乱终弃的标签,
“……没想到,处长直接找到我,有人看见我俩偷偷相好,连处长都知道了,那咱俩的事还不得传得全特务处都知道,你不知道总部那些人平时有多喜欢扯这种长舌头,你倒没事了,可我的清誉已经被你彻底毁了!”
“对了,你去日本找你媳妇的事儿就是处长亲口告诉我的,我当时觉得他是故意的,但也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直到你去日本那段时间,他本来都过要把我派到新成立的中苏合作所,给余主任当副手,可去了趟马与猎犬酒吧见了一个美国军官,就临时改主意,要派我去新加坡学习,还你也会去,”
冯刚听到这里不由得警觉起来,其实吴衣梅即使不来找他,他也准备寻个机会问她一下,戴春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忙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就从那开始,处长时不时的就在我面前故意提起你,然后前两让我俩假扮夫妻去新加坡执行任务,后来我问过别人,那是工作夫妻,跟真正的夫妻一样的,以后不管到哪里,我都是你冯刚的女人,好事坏事都拴一根绳上了,而你竟……”
到这里吴衣梅不下去了,再次失控,哇地一下又哭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一边哭还一边用闲着的右手使劲捶冯刚。
冯刚也哭了,他是被捶哭的,实在太特么疼了,
吴衣梅哭得正起劲儿,却瞧见冯刚也哭,不禁愕然,按了下暂停键,瞪着婆娑泪眼,问他,
“你伤我擅这么狠,这般绝情,你哭啥?”
冯刚可怜巴巴的道:“大姐,真的很痛啊,我哪里绝情又哪里伤你了,你这么使劲打我,”
吴衣梅一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随即反应过来又重新换上哭丧脸,斥道:
“姓冯的,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我问你,那你从处长那里出来是什么表情,真当我傻呀,怎么着,让我给你当工作太太委屈你是不是?我吴衣梅清清白白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硬塞给你了,你倒不乐意了!你已经毁了我的清誉,这回还想毁我终身是不是?”
她这话一出口,冯刚顿时楞在那里,是啊,从吴衣梅的角度,自己那的确光想着由美如何如何了,没考虑吴衣梅的感受,更没想过戴春风这个决定对吴衣梅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梅姐,以前都是我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咱俩好好会话,”
没想到这句话立竿见影,竟真的让吴衣梅不哭了,转而平冯刚怀里,紧紧抱着他,拿脑袋使劲蹭他的下巴,嘴里还呢喃着,都是你个坏子,坏蛋。
冯刚瞬间头大,没想到她明显会错意了,又弄出这么一出,
他真有点被眼前这痴缠的姑娘给整没招儿了,不知该咋劝她放弃,于是试着转移话题,问她:
“你,处长他为啥要这么干呢?我明明没得罪他啊,还为他立了不少功,现在特务处所有开销,花的都是我从日本人手里搞来的,这事儿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那有啥想不明白,特务处谁不知道处长疑心最重,凡是从红党那里投诚过来的,每个人都要亲手行刑处死红党分子,才算过关,不然下场就是个死,听当初余主任就杀了三个,这叫投名状!”
“现在跟日本都要开战了,你弄个日本婆娘回来,你觉得处长会轻易放过你们俩,让你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不定哪处长就逼着你亲手杀她,不然就杀你!不信你等着瞧,派我给你当老婆,明摆着是怕你闹情绪,把姑奶奶当慰问品赏你了,而你……特么还不领情!”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吴衣梅发泄情绪的一句话,却把冯刚惊得毛骨悚然 ,是啊,我咋能这么大意,没往这方面去想呢!
再琢磨一下,以戴春风的尿性,吴衣梅的,还真有可能全中!
这可如何是好!
正心乱如麻时,吴衣梅却一片腿直接垮坐在他身上,并搂住他索吻,
“你疯了啊!这是公共场合,”
最终还是被她得逞了,冯刚现在是彻底无语了,以前还自视甚高十分矜持的上海大美女,如今一旦上头那真是脸都不要了,太特么疯狂!
不但强吻,还毛手毛脚把冰凉的手伸冯刚衣服里一通乱摸,然后得意洋洋地把冯刚的枪从衣服里给薅出来,列位别想歪了啊,是那把真枪。
“哎呀,好漂亮的枪呀,没收了,就当你这次出门给我带的礼物!”
冯刚只好把绑在身上的枪套乖乖解下来递上,然后借口上厕所,直接尿遁,头也不回地跑了。
喜欢谍海无涯之深渊凝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谍海无涯之深渊凝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