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涵继续道：“金泰那边也差不多。”
“那份补充协议上，代表恒通签字的人叫陈彬。”
“可陈彬离职后就去外地了，后来也联系不上。”
“金泰就咬死协议是真的，陈彬当时能代表恒通。”
“我们公章是假的，可拿不出完整用章记录。”
“陈彬没权限，对方又恒通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他们。”
到这里，孙雨涵有些懊恼地攥紧手指。
“当年如果公司管理规范一点，就不会被他们钻这种空子。”
肖宇没有接话。
他把宏远的签收单和金泰的补充协议放到一起。
表面看，是恒通证据链断了。
可换个角度看，对方的问题更大。
宏远如果周立不是他们的人，那周立凭什么能在项目现场签收大批建材？
金泰如果陈彬代表恒通签了补充协议，可陈彬当时已经离职，又凭什么能拿到恒通公章？
更关键的是，金泰那份公章本身就有问题。
公章是假的。
签约人也可能是假的。
肖宇眸光微动，意识到对方不仅公章造假，连签约人都是冒牌的，这恰好是反制的绝佳突破口。
孙景辉抱着旧主机进财务经理办公室时，袖口上全是灰。
那台电脑比普通主机大一圈，外壳发黄，风扇口结了一层黑灰，放到桌上时，灰尘直接扑起来，呛得孙景辉自己都皱了皱眉。
“陆经理，东西给你找来了。”
他拍了拍机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就是这台。当年宏远和金泰那几份资料，录音、监控，还有部分往来文件，都存过这里。”
肖宇抬头看了一眼。
“硬盘还在？”
“在是还在。”
孙景辉推了推眼镜。
“不过我得先清楚，这机器早就废了。系统重装过，硬盘也出过问题，当年我们找过外面的技术公司，人家看完直接恢复不了。”
他到这里，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陆经理，财务整改你厉害，这个我承认。但数据恢复不是翻账本，真没那么简单。”
肖宇没接他的刺，只把旁边桌面清出来。
“放这里。”
孙景辉把主机往桌上一放，心里更不信了。
一个财务经理，刚接下两笔陈年烂账，又要查证据，又要追债，现在连旧电脑恢复都要自己上。
在孙景辉看来，这不是本事大。
这是把话太满，下不来台。
他站在旁边没急着走，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他倒要看看，陆辰这次怎么收场。
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陆经理。”
孙雨涵心翼翼地站在门边，眼睛却已经黏在那台旧电脑上。
“我能不能在旁边看一下？”
肖宇抬头。
“不方便。”
孙雨涵立刻举起手。
“我保证不话。”
肖宇没吭声。
她赶紧又补一句：“真的，我就坐旁边，不碰电脑，不问问题，不打扰你。你让我坐哪我坐哪，你让我闭嘴我绝对闭嘴。”
孙景辉看了她一眼，表情更复杂。
这位大姐前几还被陆辰拒得眼睛都红了，现在倒好，又自己凑来了。
肖宇看着孙雨涵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站在这”的样子，沉默两秒。
“安静。”
孙雨涵眼睛一下亮了。
“好！”
她立刻走到角落，搬了把椅子坐下，坐姿乖得不校
孙景辉嘴角抽了抽。
孙总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肖宇没有再管他们。他拉开主机后盖，先检查了一遍内部线路，又把积灰最重的地方简单清理掉，随后接上电源和显示器。
老电脑启动得很慢。
风扇转起来时，声音像拖拉机，屏幕黑了足足半分钟，才慢吞吞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孙景辉双手抱胸，心里的不屑更重。
这破机器能开机都算命大，还想恢复几年前的录音和监控？
做梦。
孙雨涵却不这么想。
她坐在旁边，看着肖宇低头检查接口，看着他手指落在键盘上，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以前那样追，确实太急了。
陆辰这种人，越逼越远。
她得换个方法。
不能硬冲。
要温水煮青蛙。
从今开始，她就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吵不闹，不送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再让他觉得烦。
时间久了，他总会习惯她在旁边。
孙雨涵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下一秒，肖宇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
连带着键盘和旧主机，也被他往另一侧移了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孙雨涵脸上的笑僵了僵。
她咬了咬唇，硬是没话。
不话。
好了不打扰。
先忍。
办公室外面，员工们却一点都不安静。
陆经理接下宏远、金泰两笔烂漳消息，还在公司里发酵。
茶水间里，几个人端着水杯围成一圈，声音压得很低，可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听没？陆经理真接了。”
“那可是一千一百九十万的烂账，追回来提成百分之十，一百多万啊。”
“想什么呢？能追回来才有提成。”
“公司法务和律师折腾两年都没用，他一个财务经理凭什么？”
“凭他会做ppt？”
“别这么，人家现在还会恢复数据呢。”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绝了，身兼财务、法务、技术三职。”
“再过两是不是还要兼职律师上庭？”
“别，我现在真想看看他翻车。”
“孙总这钱哪是好拿的？宏远和金泰那两家都是老赖里的老赖，对方律师团也不是吃素的。”
“我赌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也赌。”
正着，孙景辉拿着杯子走进茶水间。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孙经理，那台旧电脑真送过去了？”
“陆经理真要自己恢复数据？”
“有戏吗？”
孙景辉接了半杯水，脸上的不满根本藏不住。
“有戏没戏，我了不算。”
有人笑着问：“您看呢？”
孙景辉哼了一声。
“当年外面技术公司都恢复不了，他现在非要试。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异想开，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这话得不算重，却已经很明显。
众人一下来了精神。
“那孙总呢？刚才好像也去了陆经理办公室。”
孙景辉喝水的动作一顿。
“还在里面。”
茶水间瞬间炸了。
“还在？”
“不是吧，她又陪着陆经理？”
“昨还装冷淡，今又坐回去了？”
“我就，孙总放不下。”
有人压低声音笑。
“陆经理这招才高。前几拒那么狠，我还以为他真没兴趣。现在看，不定就是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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