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拍板了。”
“让陆辰放手试。”
几个董事互相看了看，也没再多。
毕竟孙建业得对。
死账躺在那里，没有更坏的结果。
另一边，肖宇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敲响。
笃笃笃。
“进。”
门一开，孙雨涵急匆匆走了进来。
她这次没有笑，也没有拿奶茶、咖啡、早餐。
手里只抱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全是担心。
“陆辰，你真的要追宏远和金泰那两笔账？”
肖宇看了她一眼。
“消息传得挺快。”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孙雨涵把门关上，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我不是来八卦的。”
“这两笔账很麻烦。”
“我爸以前为了这事气了很久，法务那边也折腾过很多次。”
“宏远咬死签收人不是他们的人。”
“金泰更恶心，拿一份盖了章的补充协议抵扣货款。”
“我们明明觉得那章不对，可当年的用章记录不全，根本不清。”
肖宇抬头看她。
这次孙雨涵的语气很认真。
她是真在担心这件事。
肖宇把桌上的材料推开一点。
“坐。”
孙雨涵愣了一下。
这是她这几第一次被肖宇主动允许坐下。
她心里一喜，可想到正事，又赶紧压住，坐到对面。
“我听我爸过，当年最麻烦的不是欠款本身。”
“是证据不够。”
“宏远那边有几张签收单，可签字的人后来找不到了。”
“宏远他们公司没这个员工。”
“项目现场也换了好几拨人。”
“后来律师去查，很多现场资料都没了。”
肖宇问：“签收人名字你记得吗？”
孙雨涵翻开自己带来的文件迹
“我刚才去找了以前的复印件。”
“宏远那边签收人叫周立。”
“但宏远一直公司里没这个人。”
“金泰那份补充协议上的联系人叫陈彬。”
“可我记得公司老人过，陈彬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早就从恒通离职了。”
肖宇手指在桌面上点零。
“离职员工出现在后续协议里。”
“这确实有意思。”
孙雨涵却更担心了。
“有意思归有意思，可问题是证据。”
“当年的录音没了，监控也没了。”
“电脑换过好几批。”
“业务员也离职了。”
“你现在要查，很多东西都断了。”
她看着肖宇，语气放轻。
“陆辰，我知道你很厉害。”
“但这件事真的不好碰。”
“公司里很多人现在都等着看你笑话。”
“你要是没把握，别硬扛。”
肖宇看着她急得发红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会硬扛。”
“那你准备怎么做？”
“先看全部证据。”
“看完再决定。”
孙雨涵张了张嘴，还想什么，门又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法务部的孙景辉。
他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两个厚厚的档案海
进门时，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敷衍。
“陆经理，孙总让我把宏远和金泰的材料送过来。”
肖宇点头。
“放这里。”
孙景辉把档案盒放到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两件案子材料都在这了。”
“诉讼卷宗、合同复印件、往来函件、律师意见，能找的基本都找过了。”
他着，又推了推眼镜。
“不过我先清楚，这两笔账法务部前前后后跟了两年。”
“能试的办法都试过。”
“宏远那边，最大问题就是签收人身份证明不了。”
“对方一句不是公司员工，我们这边就很被动。”
“金泰那边，补充协议上的公章，我们也怀疑是伪造的。”
“可怀疑没用。”
“当年公司的公章使用登记缺失，保管也乱。”
“我们拿不出完整证据。”
孙雨涵皱眉。
“孙经理，你就不能点有用的？”
孙景辉苦笑。
“孙总，我的就是事实。”
他看向肖宇，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明显的不看好。
“陆经理，你做财务整改，我服。”
“但这两笔账，真不是翻翻资料就能解决。”
“明珠市鼎衡律师事务所站在对方阵营。”
“他们当年的代理意见很老辣。”
“只要证据链补不齐，法院那边很难支持我们。”
肖宇翻开第一个档案海
“录音资料呢？”
孙景辉摊了摊手。
“没了。”
“当年业务员有电话录音，还有几段办公室监控。”
“但后来电脑格式化过。”
“备份硬盘也坏了。”
“技术公司看过，恢复不了。”
肖宇又问：“原始电脑在哪？”
孙景辉一愣。
“什么？”
“当年存放录音和监控的旧电脑。”
“还有那块坏硬盘。”
孙景辉皱眉。
“陆经理，那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就算还在，也都是废品。”
“电脑格式化，硬盘损坏，技术公司都没办法。”
肖宇抬头看他。
“技术公司没办法，不代表一定没办法。”
孙景辉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你还懂数据恢复？”
肖宇没有正面回答。
“先把东西找来。”
“所有存放过宏远、金泰资料的旧电脑、旧硬盘、U盘、移动硬盘，只要还没扔，全都找出来。”
孙景辉迟疑道：“这可能要翻库房。”
“那就翻。”
肖宇语气很淡，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今要看到。”
孙景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孙雨涵，只能点头。
“行，我去找。”
他转身离开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不理解，也像是觉得肖宇在白费力气。
门关上后，孙雨涵立刻看向肖宇。
“你真要自己恢复数据？”
“试试。”
“可硬盘坏了，电脑也格式化过。”
“格式化不等于彻底消失。”
肖宇翻着材料，语气平稳。
“只要没有被反复覆盖，就有机会。”
孙雨涵看着他，心里那点担忧没有少，反而更重。
她以前只知道陆辰财务厉害。
现在听他这些，才发现他像是还藏着很多东西。
可她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把宏远那份资料翻开，指着其中一页道：“当年败诉，最关键就是这个周立。”
“送货单上有他的签字。”
“物流那边也货确实送到了宏远项目现场。”
“但宏远周立不是他们员工，也没有授权收货。”
“后来法务去找这个人，找不到。”
“电话停机，住址也搬了。”
“没有他出庭，没有劳动关系证明，也没有现场监控。”
“这条线就断了。”
肖宇拿起那张签收单。
周立。
名字普通。
签字也普通。
但他看着这两个字，眉头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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