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外壳，照片纸，打印耗材，塑封膜，还有一些设备。”
王一山赶紧补充。
“他问得特别细。”
“纸张厚度、打印色差、边缘处理、防伪纹路，问得比一般客户懂多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周强冷声道：“不对劲你还卖？”
王一山哭丧着脸。
“他给钱多啊。”
郑明差点被气笑。
“长相呢？”
“没看清。”
“声音？”
“压着嗓子，听不出来。”
“身高体型？”
“中等偏瘦，背了个包。走路挺稳，不像普通买假证的混混。”
宋家锐问：“交易地点。”
王一山报了一个老桥附近的巷口。
“联系电话。”
“有，樱”
王一山立刻报出一串号码。
网安很快查到号码机主。
可当警方找到机主时，对方是个来南港旅游的外地游客。
男人听完警察的问题，人都懵了。
“我真不知道啊。”
郑明把通话记录递过去。
“这个电话，是你的手机打出去的。”
男人急得脸都红了。
“是我的号没错，可那我在景区上厕所，有个人手机没电了，借我手机打个电话。”
“我看他挺急，就借了。”
“他打完就还我了。”
宋家锐问：“长什么样？”
男人挠着头。
“没看清。”
郑明脸色一沉。
“你手机都借了，没看清？”
男人委屈得不校
“景区公厕门口人那么多，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我就记得他穿深色衣服。”
“他就打半分钟，我也没多想啊。”
“他往哪走了？”
“不知道。”
“有没有同行人？”
“没有吧。”
线，又断了。
市局会议室里，白板上已经贴满照片。
宋家锐站在白板前，一条条线看过去。
郑明坐在旁边，声音沙哑。
“宋队，王一山这条线能证明，肖宇买过造假工具。”
“黑网吧那边也能对上，他查过高校系统。”
“假身份这事，基本坐实。”
周强皱着眉。
“可问题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他用了谁的身份。”
“王一山没看清脸，电话是借的，交易地点也没监控。”
“景区那边人太多，公厕门口监控角度也差。”
罗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人也太谨慎了。”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肖宇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前面。
找假证贩子不用自己手机。
不办成品假证，只买工具。
交易地点选监控盲区。
联系电话借陌生游客的手机。
甚至借电话的位置都选在景区公厕这种人流混乱的地方。
宋家锐盯着白板，许久没话。
最后，他拿起笔，在几处地点之间画了几条绕开的线。
这些点放在地图上，并不是最短路线。
反而绕得很复杂。
郑明看着那几条线，脸色变了。
“他故意绕路？”
宋家锐点头。
“对。”
“他不是随便走。”
“他在混淆时间和方向。”
“医院出来后，如果直接去老桥，路线太明显。”
“所以他不断换方向，钻巷子，借人流，躲监控，再用城中村当缓冲。”
“买工具时，他又用了借来的电话。”
“买完以后，联系渠道也断了。”
周强吸了一口冷气。
“这心思……真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宋家锐看着肖宇的照片。
照片上的肖宇还穿着监狱囚服，脸很平静。
可现在，这个人已经换了脸，换了名字，可能坐在任何一个城市里。
“可以确认是他本人。”
宋家锐声音不高。
“但线索又断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种感觉很憋屈。
明明一步步追到了真相边缘。
可每次伸手，都只抓到肖宇留下来的空壳。
郑明咬牙。
“宋队，下一步怎么查？”
宋家锐转身看向地图。
“两个中心。”
“交易地点。”
“借电话地点。”
“往外扩。”
周强皱眉：“范围会很大。”
“我知道。”
“交易点附近所有监控、商户、出租屋、黑网吧、打印店、照相馆，全部重新筛。”
“景区公厕那边，把当同时间段出现过的戴帽子、口罩、背包人员全部拉出来。”
“公交、出租、网约车、共享单车、步行路线，都查。”
郑明沉声道：“这就是大海捞针。”
宋家锐把笔放下。
“那也要捞。”
“肖宇再谨慎，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能断一条线，断两条线，不可能把所有线都断干净。”
“继续抽丝剥茧。”
“是！”
明珠市，第二早上。
肖宇准时走进恒通建材大厅。
他昨晚几乎没睡。
但脸上看不出疲态。
西装平整，眼镜干净，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文件包。
里面装着他熬夜做出来的财务管理体系整改设想。
前台女孩一看见他，立刻打招呼。
“陆主管，早。”
“早。”
肖宇刚要往里走，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主管！”
肖宇脚步一顿。
孙雨涵从旁边走过来。
她今穿着浅色针织衫和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一点得意。
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早啊。”
肖宇看了一眼保温袋。
“孙姐，早。”
孙雨涵把保温袋往前一递。
“给你带的早餐。”
前台女孩眼睛一下睁大。
旁边几个刚进门的员工也慢了下来。
有人压低声音。
“来了来了。”
“大姐又出手了。”
“这次是爱心早餐？”
“陆主管接不接？”
孙雨涵像没听见那些议论，笑得很期待。
“我自己做的。”
“煎蛋、三明治，还有豆浆。”
“我不知道你喜欢甜豆浆还是咸豆浆，就做了原味。”
她把袋子又往前递凛。
“你尝尝。”
肖宇没有接。
他看了一眼时间。
般五十二。
九点有会议。
这倒是现成的借口。
“孙姐，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九点要开会。”
孙雨涵立刻道：“那你带进去吃。”
肖宇摇头。
“会议室不适合吃东西。”
“那会前吃两口。”
“资料还要准备。”
“那我帮你拿包。”
“不用。”
孙雨涵脸上的期待僵了一点。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不敢话了。
前台女孩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动了一下。
肖宇语气依旧客气。
“孙姐，早餐你自己吃吧。”
“我先去会议室。”
孙雨涵看着他。
“你就这么怕我啊？”
肖宇神色不变。
“我只是要开会。”
“每次都是工作。”
“工作时间，当然以工作为主。”
孙雨涵被堵得不出话。
肖宇没有再停留。
他从她身边绕过去，直接往办公区走。
身后，孙雨涵拎着保温袋站在大厅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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