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樱”
“那就先别加。”
孙雨涵低头夹菜。
“知道了。”
孙建业看着她这副样子，完全不信。
可话到这一步，他也只能暂时松口。
“总之，我会看陆辰的人品。要是他真是个靠谱的人，我不拦你。但在那之前，你给我稳一点。”
孙雨涵笑了。
“谢谢爸。”
孙建业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养了个女儿，是养了个随时准备往坑里跳的祖宗。
下午，孙雨涵显然没把“保持距离”四个字听进去。
她不但去了肖宇办公室，还直接坐到了对面。
桌上摊着一本公司制度手册。
她翻两页，看他一眼。
再翻两页，又看他一眼。
肖宇忍了十分钟，终于抬头。
“孙姐，你还有问题？”
“樱”
“问。”
“你晚上几点下班？”
肖宇看着她。
“这不是制度问题。”
孙雨涵笑眯眯道：“我在熟悉公司作息。”
“公司六点下班。”
“那你呢？”
“看工作。”
“你经常加班吗？”
“看工作。”
“你回答问题好敷衍。”
“因为你的问题和工作无关。”
孙雨涵托着下巴。
“那我问个工作相关的，财务主管平时会不会很忙？”
“会。”
“忙到没时间谈恋爱？”
肖宇直接合上文件。
“孙姐。”
“好好好，我不问了。”
她嘴上不问，可人就是不走。
肖宇处理报表，她坐着。
肖宇和采购部打电话，她坐着。
肖宇起身去文件柜拿合同，她还坐着。
外面员工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孙姐这是泡在陆主管办公室了吧？”
“上午还进进出出，下午直接不出来了。”
“陆主管太惨了。”
“惨？你管这叫惨？”
“我要有这待遇，我做梦都笑醒。”
“你先让孙总有个女儿看上你。”
肖宇听不到外面的议论，但他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
他最烦的就是被人盯上。
尤其现在，他是逃犯。
陆辰这个身份刚立起来，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孙雨涵这样缠下去，迟早把他推到所有人眼前。
下午五点四十五，肖宇提前关电脑。
孙雨涵立刻抬头。
“你要走了？”
“嗯。”
“还没到下班时间。”
“外出办点私事。”
“我送你。”
“不用。”
肖宇拿起包，速度比平时快了些。
他没有等电梯，直接走楼梯下去。
孙雨涵反应也快，踩着高跟鞋追了出来。
“陆主管！”
肖宇脚步没停。
孙雨涵一路追到公司楼下，气息有点乱，却还是拦在他身前。
“你跑什么？”
“我没跑。”
“你明明提前走。”
“私人时间。”
“那我送你回家。”
肖宇拒绝得很干脆。
“不用。”
“我有车。”
“不需要。”
“你住哪？”
“不方便。”
孙雨涵瞪着他。
“陆辰，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肖宇看了一眼路边。
他约的网约车已经到了。
“孙姐，我过，工作和私人生活要分开。”
“那加个微信总行吧？”
孙雨涵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二维码。
“以后工作上方便联系。”
肖宇没有扫。
“公司有内部联系方式。”
“那私人呢？”
“私人时间，我不处理工作，也不加不必要的人。”
孙雨涵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不必要的人？”
肖宇意识到这话有点重，但他没有改口。
“抱歉，我还有事。”
他绕过孙雨涵，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
司机问：“尾号对吗？”
“对，走。”
车子很快启动。
孙雨涵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远去，气得咬了咬牙。
“陆辰，你给我等着。”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连拒两次。
她还真不信了，一个微信而已，她加不上？
晚上，肖宇回到出租屋，照例检查门窗和楼下情况。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换下衣服，坐到桌前。
手机刚开机，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孙雨涵的自拍。
申请备注：我是孙雨涵，通过一下。
肖宇看着屏幕，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她怎么拿到这个号的？
下一秒，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孙建业。
“陆辰，雨涵以后在公司实习，工作上可能有些问题要请教你。她刚才加你微信被拒了，你通过一下。年轻人正常沟通，不用太拘谨。”
肖宇盯着那行字，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了上来。
正常沟通？
你管这叫正常沟通？
他白拒绝得那么清楚，晚上老板亲自下场施压。
肖宇差点骂出声。
可他不能骂。
也不能不通过。
孙建业是老板，是他在明珠市这层身份最重要的背书。
他现在还不能和孙家翻脸。
肖宇捏着手机，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最后，他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是通过的下一秒，孙雨涵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陆主管，终于加上你啦。”
紧接着，又是一张自拍。
她坐在车里，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对着镜头比了个很轻的手势。
“这张好看吗？”
肖宇没回。
孙雨涵又发。
“你到家了吗？”
“你住得远不远？”
“明早上要不要我给你带早餐？”
“你喜欢喝豆浆还是咖啡？”
又一张自拍。
这次是她换了角度，笑得更甜。
肖宇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太阳穴一阵一阵发疼。
他打开聊设置。
消息免打扰。
置顶关闭。
朋友圈不看她。
做完这一切，屏幕终于安静零。
可孙雨涵还在发。
红点一个接一个往上跳。
肖宇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脸色冷得吓人。
恒通建材不能久待。
孙雨涵也不能再这么拖。
孙建业看似信任他，可这种信任随时会变成控制。
只要他还在孙家的公司里，他就会不断被拉进他们父女的视线。
他现在最缺的是钱。
有了钱，才能做更稳的身份，才能离开国内，才能彻底摆脱南港那边的追查。
肖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里那点犹豫已经没了。
他必须尽早卷钱跑路，出国脱身。
夜深后，出租屋里只剩下手机偶尔震动的声音。
肖宇没有去看。
桌上摊着几份恒通建材的资料。
还有孙建业下午让人送来的几份内部报表。
这些东西放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堆乱账。
可在肖宇眼里，每一张表背后都藏着路。
他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清晰的线。
现在的他只是财务主管。
恒通建材的付款权限在财务总监和孙建业手里。
公司虽然不大，可银行账户不少，工程款进出频繁，账面流水很大。
只要拿到U盾，再掌握付款时间窗口，他就能把钱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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