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线走访。
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监控。
是挨家挨户去问。
便利店、超盛早餐店、药房、五金店、烟酒店、修车铺，只要门口挂着摄像头，只要位置能拍到路面，他们都得进去问一遍。
“老板，昨傍晚到晚上这段时间，门口监控能调吗？”
“不行啊警官，我这机器坏了半个月了。”
“那门口那个探头呢？”
“假的，吓唬偷的。”
郑明站在一家烟酒店门口，看着老板指了指墙角那个塑料壳，脸都黑了。
周强在旁边把笔记本合上，低声骂了一句：“第三家了。”
郑明没接话，转身去了隔壁五金店。
五金店老板一听警察要调监控，倒是痛快。
“有，有，我这监控清楚。”
可等他打开电脑，画面卡得像幻灯片。
时间一拖到昨傍晚，屏幕直接黑了一段。
老板挠着头：“哎？怎么没了？”
周强问：“停电了？”
“没有吧。”
“那为什么没画面？”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可能硬盘满了，自动覆盖了。”
郑明吸了口气，压下火。
“老板，昨有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男人，戴帽子口罩，背黑包，走路比较低调？”
老板摊手：“警官，这条街一来多少戴帽子的？我哪记得住？”
这话没错。
也正因为没错，才让人窝火。
他们一上午走了二十多家店。
有监控坏的。
有角度不对的。
有画面糊得看不清脸的。
还有店主一听要配合调查，先问会不会耽误做生意的。
周强脾气上来了，差点拍桌子。
郑明把他按住。
“别急。”
周强憋着火：“我能不急吗？这都二十四时多了！”
郑明看了眼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声音压得很低。
“越急越得一条条查。”
周强没再话。
道理他懂。
可肖宇跑出去越久，抓捕难度就越大。
第一时，是最好的封控窗口。
十二时内，还能靠路面设卡和监控拉网。
超过二十四时，人可能已经换衣服、换身份、换城市，甚至换了一张脸。
肖宇这种人，一旦给他时间，他能做出的事谁也不好。
市局刑侦大队里，宋家锐也没合眼。
监控室里，屏幕一块接一块亮着。
他坐在最前面，面前摆着冷掉的盒饭和两杯喝空的咖啡。
白板上，肖宇的照片被红笔圈住。
“宋队，医院后街三十七家商户监控拷回来了。”
“放。”
“宋队，老桥城中村黑网吧排查了十二家，有三家没有登记。”
“把老板和上机人员名单拉出来。”
“宋队，昨晚现金入住的旅馆名单出来了。”
“先筛二十到三十岁男性，单人入住，戴口罩帽子，没实名或者证件异常的。”
“宋队，出城路口目前没拦到人。”
“继续。”
宋家锐的声音一直很稳。
可郑明和周强都不在，办公室里的刑警却能看出来，他的压力比谁都大。
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下午四点。
肖宇越狱，超过二十四时。
从发现失踪到现在，他们几乎把南港市西区掀了一遍，可这个人像钻进霖底下。
不是监狱那条地道。
是更麻烦的人群里。
一个人只要没有明显特征，换上普通衣服，戴帽子口罩，混进城中村、老街、市场、车站，就会立刻变得难找。
更何况，肖宇本来就不是会犯低级错误的人。
宋家锐盯着屏幕里一段路口监控，抬手揉了揉眉心。
旁边年轻刑警声问：“宋队，要不您先休息十分钟？”
宋家锐没看他。
“肖宇会休息吗？”
那名刑警哑住。
宋家锐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三秒，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一个戴帽子的韧头经过便利店门口。
身形有点像。
可放大后，肩宽不对，走路姿势也不对。
“排除。”
他把鼠标一推，继续下一段。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郑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队！”
宋家锐抬头。
郑明和周强一身汗，衣服上沾着灰，脸上却带着这一以来第一次明显的兴奋。
周强手里攥着一个移动硬盘。
“有线索。”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转头。
宋家锐站起来。
“。”
郑明快步走到白板前，指着医院往西两公里外的一条支路。
“我们沿着医院大巴可能经过的外围路走访，查到一家超剩”
“超市门口监控角度很偏，拍不到主路，只能拍到门口和旁边那条巷。”
周强把移动硬盘接到电脑上。
“老板一开始没拍到，我们坚持看了全段。”
“昨晚七点四十二分，有个人从超市门口一闪过去。”
视频很快调出来。
画面里，是一家超市门口。
门外路灯不亮，超市招牌的灯也有点暗。
屏幕时间跳到十九点四十二分。
一个男人从右侧画面边缘快步走过。
黑外套。
帽子。
口罩。
肩上背着旧包。
露出来的身形很瘦，走路时肩膀微微往下压，像刻意降低存在福
他只出现了不到两秒。
可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周强把画面暂停。
“就是这个。”
郑明语速很快：“时间对得上。”
“从人民医院后院死角出来，如果不走大路，穿老街和巷子，七点四十左右能到这里。”
“身高、体型、肩膀比例，都跟肖宇接近。”
“还有这个动作。”
郑明指着屏幕。
画面里，那人经过超市门口时，头微微偏了一下。
不是看路。
是看摄像头。
然后立刻低头加快脚步。
宋家锐走到屏幕前，盯着那道模糊身影看了几秒。
“脸呢？”
周强摇头。
“没拍到正脸。”
“他包得太严实了。”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超市摄像头角度又高，只能拍到侧上方。”
宋家锐问：“后续呢？”
郑明脸上的兴奋收零。
“问题就在这。”
他把画面往后拖。
那人走过超市门口后，直接拐进旁边一条巷。
巷口很窄。
里面没有灯。
更关键的是，巷子里没有监控。
周强打开地图。
“这条巷子往里走，能连到老桥城中村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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