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迷迷糊糊抬头。
“走了？”
“嗯。”
老板扫了一眼电脑。
“包夜不退钱啊。”
肖宇道：“不用退。”
老板立刻笑了。
“下次再来。”
肖宇没接话，掀开塑料帘子，走进城中村潮湿的夜里。
半时后，他回到出租屋。
这是一间很的单间。
水泥地。
铁架床。
掉皮的墙。
窗户外面是密密麻麻的防盗网。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箱子。
箱子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里面有型设备、耗材、证件外壳、照片纸，还有一些用来处理伪装的材料。
肖宇关上门，拉上窗帘。
灯一亮，他整个人立刻动了起来。
假身份证。
毕业证。
注册会计师证。
他没有照着网上那些粗糙模板糊弄。
那种东西拿去路边旅馆都未必过得了。
他把陆辰的档案信息一项项对上。
每个细节，他都反复比。
桌上的废纸越堆越多。
烟灰缸里没有烟，只有被剪碎的失败样品。
凌晨四点，第一张假身份证成型。
肖宇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几秒，又放到桌上。
不够。
照片光泽不对。
他重新做。
凌晨五点，第二版成型。
这一次，证件边缘的触感对了。
肖宇又拿起毕业证。
封皮、内页、编号、照片、校名、落款，一处一处调整。
他的动作快，却一点不乱。
监狱图书室里看过的那些票据识别、证件防伪、档案核验内容，此刻全在脑子里排成清晰的线。
快亮的时候，注册会计师证也做好了。
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灯光下，看不出半点廉价福
如果不是拿去系统深查，普通人根本分不出真假。
肖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脸色疲惫。
嘴角却压不住。
这不是一张假证。
这是第二条命。
早上六点半。
城中村外面开始有早餐摊出摊。
锅铲声、三轮车声、早点摊老板的吆喝声，从窗外挤进来。
肖宇没有睡。
他把桌面清理干净，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还是肖宇。
但很快就不是了。
他拿出陆辰的照片，贴在镜子旁边。
然后开始动手。
一个时后，肖宇抬起头。
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陆辰。
二十三岁。
财经院校毕业。
看上去干净，普通，甚至有点书卷气。
肖宇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然后拿起假身份证，对照照片。
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所有工具拆开处理。
失败样品、废料、用过的耗材，全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
屋里再也找不到和肖宇有关的东西。
半时后，肖宇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
肩上背着一个不显眼的黑包。
他最后看了一眼出租屋，确认没有遗漏，开门离开。
阳光已经照进城中村。
早餐摊前排着队。
电动车挤在狭窄巷子里。
上班族低头看手机。
没人多看肖宇一眼。
不。
现在不是肖宇。
他是陆辰。
他走出巷子，经过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摄像头。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抬着头，步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赶早出门的普通年轻人。
清晨的风吹过来。
肖宇忽然觉得肩膀轻了很多。
逃犯肖宇还在全城通缉。
可走在街上的，是陆辰。
市局刑侦大队。
亮时，所有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一夜没睡。
咖啡喝了好几轮。
监控看得眼睛发酸。
医院周边三公里范围，官方监控查了一遍。
民用监控也陆续调回来。
可肖宇还是没有出现。
周强把一叠记录放到桌上，声音沙哑。
“宋队，医院周边第一轮排查结束。”
“没有发现明确目标。”
郑明坐在旁边，揉了揉眉心。
“城中村那边也问了几家旅馆和黑网吧。”
“没找到人。”
一个刑警忍不住骂道：“他还能真长翅膀飞了？”
长途站、火车站、机场、主要路口，全都布控。
可肖宇像从南港市蒸发了一样。
又有刑警低声道：“宋队，他会不会已经提前出城了？”
“体检日当，他如果从医院出来后立刻换车，赶在我们封锁前离开，也不是不可能。”
郑明皱眉。
“可他没身份。”
那壤：“他这种人，会没有后手吗？”
这话出来，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是啊。
肖宇越狱前，连地道和医院大巴都算好了。
他会不准备身份？
会不准备出城方式？
宋家锐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肖宇的照片。
旁边是草场监狱、人民医院、城中村、各路监控点。
一条条线拉出去，又一条条断掉。
他盯着那些断线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白板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郑明抬头。
“宋队？”
宋家锐转过身。
“我们不能只追监控。”
“肖宇不是普通逃犯。”
“他很清楚监控会被查，所以他不会长期暴露在任何镜头下。”
“从现在开始，换方向。”
他点零白板上的字。
“查灰色渠道。”
“假证贩子。”
“黑车司机。”
“城中村黑网吧。”
“无证旅馆。”
“二手手机摊。”
“现金租房。”
“顺风车、拼车、私家车带客，全查。”
周强立刻道：“我去联系各辖区派出所。”
郑明也站了起来。
“我带人扫城中村。”
有人提醒：“宋队，全城这么多灰色点，工作量太大了。”
宋家锐看向他。
“所以分片。”
“刑侦队、派出所、网安、交警全压上。”
“他想在外面活下去，就必须用身份，必须用手机，必须用钱，必须找车。”
“只要他碰灰色渠道，就会留下人。”
“只要有人见过他，就有线。”
他把笔重重按在白板上。
“全队立刻出发。”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肖宇给我找出来。”
南港市的刚亮，刑侦队的车已经散了出去。
医院大巴那条线查到凌晨，没把肖宇揪出来，宋家锐当场把方向拆成了几条。
一条继续盯医院周边监控。
一条查假证、黑车、黑网吧、无证旅馆。
还有一条，顺着肖宇可能离开的路线，把从人民医院到老城区、城中村、城际出口的公交、大巴、顺风车路线全筛一遍。
郑明和周强被分到了最笨，也最耗饶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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