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抬手擦了下额头。
“这地道挖得太简陋了。”
“他要是真从这里跑，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宋家锐嗯了一声。
“所以更不对。”
郑明立刻看向他。
宋家锐道：“地道越狱的核心，是争取时间。”
“发现越晚越好。”
“出口越远越好。”
“路线越隐蔽越好。”
“可肖宇做的几件事，全都反着来。”
郑明反应很快。
“他体检日主动复工，让狱警记住他去了后楼。”
“他从监控盲区消失，警方第一时间就会查后楼。”
“地道入口虽然藏了，但不是藏得找不到。”
“对。”
宋家锐声音很稳。
“入口伪装粗糙，床脚旁边留了泥痕，水泥封层也不够平。”
“以肖宇的谨慎，不该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郑明喉咙动了一下。
“他是故意的？”
宋家锐没话。
两人继续往前。
地道越往后，泥土越松。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忽然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郑明精神一振。
“出口到了。”
宋家锐加快脚步。
最后一段地道更窄，出口被杂草和碎土遮着。郑明先探出手电，确认外面没有危险，才跟着宋家锐从洞里钻了出去。
一出地道，郑明就愣住了。
外面是监狱围墙外侧的一片荒草地。
距离监狱围墙，最多二十米。
郑明转头看了一眼。
高墙、电网、岗楼，全在视野里。
岗楼上的探照灯一扫过来，这片荒地几乎没有死角。
再往远处看，外围道路、监控杆、巡逻路线，全都能覆盖到这里。
郑明脸色变了。
“宋队，这出口……”
宋家锐站在地道出口旁，抬头看向最近的岗楼。
探照灯的光刚好从前方扫过。
亮得刺眼。
郑明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要是真从这里钻出来，等于直接把自己送到外围监控底下。”
“二十米。”
“就二十米。”
“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樱”
“警报一响，岗楼一眼就能看见。”
他越越觉得离谱。
“肖宇花一个多月，就挖出这么一条路？”
“这不是越狱，这是找死。”
宋家锐蹲下，看了看出口附近的泥土。
有踩踏痕迹。
也有故意扰乱的痕迹。
旁边还有一片干掉的白色漆点，落在草叶上，不明显，但在手电下看得清楚。
宋家锐伸手指了指。
“看见了吗？”
郑明低头。
“油漆？”
宋家锐站起身。
“这条地道不是逃生路线。”
郑明抬头。
宋家锐语气笃定。
“是肖宇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郑明心里一震。
他刚才已经隐隐有这个想法，可听宋家锐直接出来，还是觉得头皮一麻。
“他故意让我们以为他从这里跑了？”
“对。”
宋家锐转身看向围墙。
“地道是真的。”
“工程是真的。”
“入口是真的。”
“出口也是真的。”
“越真实，越容易让人相信。”
郑明咬了咬牙。
“可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
宋家锐道：“因为只有真东西，才能骗过所有人。”
“如果只是随便挖几米，没人会信。”
“如果出口没出围墙，也没人会信。”
“但现在不一样。”
“他确实挖出了监狱。”
“所有人看到地道，都会第一时间顺着出口查。”
“警犬会来这里。”
“外围监控会从这里开始调。”
“搜索力量会从这里往外扩。”
“但他本人，未必来过这里。”
郑明回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出口，嘴唇发干。
“这子把监狱和警方全算进去了。”
宋家锐没有否认。
很快，外面脚步声和犬吠声传来。
陈明带着狱警和警犬队赶到。
警犬被牵到出口附近，训导员立刻下令搜寻。
所有人都盯着那条警犬。
只要警犬能咬住气味，追捕方向就能确定。
陈明紧紧攥着拳头。
“闻！”
“快闻！”
训导员带着警犬在洞口附近来回走。
警犬低头嗅了几下，又绕着出口转了一圈。
可很快，它停住了。
没有继续往远处追。
训导员脸色微变，又让警犬重新闻了一遍。
结果一样。
警犬围着出口转了两圈，最后只在洞口附近打转，并没有沿着某个方向冲出去。
陈明脸色一下白了。
“怎么回事？”
训导员皱眉道：“这里味道太乱。”
“土、灰、油漆，都很重。”
“没有稳定的人体残留气味。”
陈明急了。
“他从这里爬出来，怎么可能没有气味？”
训导员也不好看。
“如果人真的从这里出来，应该会有连续气味。”
“但现在没樱”
这句话一落，周围几名狱警全都变了脸。
郑明看向宋家锐。
“宋队，你对了。”
宋家锐看着地道出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肖宇没从这里走。”
陈明嘴唇动了动。
“那他去哪了？”
宋家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刚准备下令重新调整方向，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周强。
宋家锐接起。
“。”
电话那头，周强声音很急。
“宋队，有突破！”
“人民医院那辆体检大巴，我们查了行李舱。”
“里面发现了乳胶漆痕迹。”
“不是医院用的。”
“材质和草场监狱后楼修缮用的乳胶漆完全一致！”
宋家锐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郑明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变了。
陈明也愣住了。
“医院大巴？”
周强继续道：“行李舱角落、折叠担架底下、还有一个废弃箱子边缘，都有蹭擦痕迹。”
“像是有人藏进去的时候带进去的。”
“漆面还没完全干透。”
“检测人员初步比对，和监狱修缮用的那批漆一致。”
宋家锐直接道：“封锁车辆。”
“车上所有痕迹全部提取。”
“司机、随车医生、护士、后勤人员，一个都别放走。”
“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宋家锐转身就走。
郑明立刻跟上。
陈明也反应过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宋队，您的意思是……肖宇藏在医院大巴里离开的？”
宋家锐脚步不停。
“现在看来，是。”
陈明喉咙一堵。
他终于明白了。
地道出口在墙外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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