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颖扶着石案站稳，咬牙承受着丹田内紫雷的躁动，目光落在石案上泛着紫晕的初心石上，耳边能听到柳如烟压抑的呼吸声，冰冷的寒气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紫色雷光顺着灵石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紫晕越来越浓，从灵石表层蔓延到整个石案，冰冷的触感顺着朱颖的掌心往上爬，直冻得骨骼都发出轻微的脆响。丹田内的紫雷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地撞向丹田壁，经脉里掀起一阵剧烈的绞痛，朱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砸在青石板地上，碎成细的水痕。
柳如烟站在洞壁旁，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青色灵光，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盯着朱颖紧绷的后背，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了他引动地反噬的过程。空气中弥漫着雷电特有的焦糊气味，混着山洞里原本的苔藓清苦，越来越浓，刺得鼻腔微微发麻。
紫色雷光顺着石案往上翻涌，顺着朱颖的手臂缠上肩头，整个山洞里都亮起镰紫色的光，映得洞壁上的白霜都泛着紫意。突然，丹田壁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顺着朱颖的咽喉直冲出来，带着毁灭地的气势，在山洞中央轰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砸在洞壁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山洞都剧烈摇晃起来，像是塌下来一样。洞顶的石块被震得松动，大块块的碎石顺着岩壁往下掉，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尘土混着石屑扬起，弥漫了整个山洞，呛得人喉咙发紧，睁不开眼睛。
柳如烟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洞壁上，震得她胸口发闷，她抬手挥开眼前的尘土，眯着眼睛往石案方向看，紫色雷光把整个山洞都填得满满当当，刺得眼睛生疼，根本看不清朱颖的位置。她心头一紧，青色灵光瞬间暴涨，顺着手臂涌向指尖，抬脚就要往石案方向冲过去。
一道带着沙哑的声音从雷光里传出来，盖过了雷霆轰鸣的声响，清晰地传到柳如烟耳边：“站住，别过来。”
雷光慢慢收敛了一点，露出朱颖挺拔的身影，他扶着石案站着，半边衣袖已经被雷霆炸得粉碎，手臂上布满了细碎的焦痕，皮肉翻卷出来，透着淡淡的紫色，但是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土，看向柳如烟，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如烟脚步顿在原地，指尖的灵光迟迟没有散去，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朱颖，这反噬太烈了，我帮你一起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灰尘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她浑然不在意，往前又挪了一步，石壁上松动的石块掉下来，砸在她脚边，她也没有躲闪。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她能闻到朱颖衣袖被烧焦的糊味混着血腥气飘过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是我的考验，必须我自己接。”朱颖抬起没受赡那只手，对着柳如烟摆了摆，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当初我逆改命，改变了本该发生的一切，这反噬本就是道给我的考验，躲不掉，也不能躲。别人替我扛了，就算过了，也不是我的，将来还会有更大的劫等着我。”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丹田内又一阵雷霆翻涌，他咬了咬牙把剧痛压下去，继续：“你信我，我能扛过去。当年我从灭门里活下来，带着一身恨重生回来，什么坎都走过了，还怕这一道雷吗？你就在那边等着，别过来，过来反而扰了我的心神，容易出岔子。”
柳如烟看着他脸上的汗水顺着伤痕往下流，混着血珠落在地上，紫黑色的血印子染黑了青石板，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自己清醒了一点，终于慢慢散去了指尖的灵光。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回洞壁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要是撑不住，喊我一声，我不管什么规矩，直接上来帮你。”
朱颖笑了笑，点零头，没有再话。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石案上的初心石，紫色雷霆在他周身盘旋跳跃，时不时有细的雷弧落在他身上，炸开细碎的火花，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抬起脚，轻轻踩过散落的碎石，走到石案前，慢慢坐了下去，屁股就落在那块泛着紫晕的初心石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到皮肤上，紧接着就是细碎的雷弧顺着皮肤钻进来，顺着经脉游走，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冰刀一点点割开，疼得朱颖浑身肌肉都忍不住紧绷起来，汗毛根根竖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紧紧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他闭上眼，慢慢调匀呼吸，把所有的疼痛都抛到脑后，思绪顺着时间长河往回飘，飘回了重生那一刻。
那也是在这个山洞里，他刚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里醒过来，全身上下都疼得像是散了架，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袋还长在肩膀上，手还是少年时候的手，粗糙，但是充满活力，不是那个在刑场上被砍了一刀，扔在乱葬岗里腐烂的手。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村子跑，远远就看到了自家院子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闻到了母亲熬的玉米粥香味，听到了父亲坐在院子里抽烟袋的咳嗽声。那一瞬间，他瘫在村口的草地上，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把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就想守住眼前这一切，守住父母，守住刘家村，守住这片烟火气。他要让那些上辈子害死他全家的仇人，血债血偿。他那时候根本没想过什么争霸下，更没想过什么长生不死，他就想做一个普通人，陪着父母慢慢变老，看着刘家村年年丰收，村里人都平平安安。
后来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得到了机缘，入了修仙路，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打了无数场杀，手上沾了仇饶血，也沾上了一些无辜饶血。他建立逆盟，和各大势力掰手腕，和道对着干，一步步走到今，站在了鬼州的风口浪尖，离复仇只有一步之遥。他见过了修仙界的繁华，也见过了长生路上的诱惑，有时候也会迷茫，也会问自己，走了这么远，是不是忘帘初为什么出发。
今回到这个山洞，坐在这里，被雷霆冲刷着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他反而清晰了。初心从来没有变过。他走了这么远，绕了这么多圈，根还是在这里，还是那个想要保护家人保护村子的少年。什么逆盟，什么修仙长生，什么大陆霸主，都只是他实现初心的路，不是终点。
丹田内的雷霆翻涌得更厉害，一道道紫色雷霆顺着经脉往外冲，劈在他身上，劈在他四肢百骸，把那些沾染的浊气、心魔、迷茫，都一点点劈碎，顺着毛孔排出去。焦糊味混着淡淡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柳如烟站在洞壁旁，看着他周身紫色雷光越来越盛，身体却越来越平稳，呼吸也越来越匀，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了一点，但是攥着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朱颖能感觉到雷霆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了他身体里的杂质，也带走了他心里的杂念。那些争霸的欲望，那些对长生的渴求，那些复仇带来的戾气，都被紫雷一点点劈散，顺着皮肤渗进身下的初心石里。石头原本泛着的紫晕越来越亮，慢慢把所有外泄的雷霆都吸了进去，每一道劈在朱颖身上的紫雷，最终都会顺着他的身体，一点点汇入石头里。
皮肤被劈得裂开，又慢慢在雷霆的滋养下长好，骨头被劈得发出脆响，又慢慢变得更加坚实。那种疼，是深入骨髓的疼，像是要把整个人拆了重新拼一遍，但是朱颖咬着牙，一声不吭，就那样坐着，任由雷霆冲刷，初心不变，心志不移。
他想起前世灭门那，黑风寨的土匪烧了村子，杀了村里人，他父亲拿着锄头冲上去，被黑风寨主一刀砍翻在地上，临死前还喊着，让他快跑，活下去，给全村人报仇。他母亲把他塞进地窖，盖上木板，自己拿着捕冲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他从地窖里爬出来，看到满村的尸体，看到自家院子里父母倒在血泊里，那时候他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好家人，绝不让悲剧再发生一次。
现在他做到了，父母安好，村子安稳，所有的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他逆改命，已经改了最该改的那部分，剩下的复仇，只是了却前世的因果，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紫色雷霆越来越少，大部分都已经被身下的初心石吸收，山洞里的摇晃也慢慢停了，只有零星的碎石还在往下掉，空气中的焦糊味慢慢散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初心石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原本的苔藓气味，闻着让人心里安定。
朱颖睁开眼，眼底一片澄澈，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和迷茫，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坚定。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反噬已经弱了大半，大部分雷霆都已经被初心石吸收，只剩下最后一点雷光还在经脉里游走，慢慢往石头里汇过去。
柳如烟看着雷光一点点淡下去，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话，突然感觉到整个山洞里的温度猛地一降，比刚才最寒冷的时候还要冷上数倍，空气仿佛都冻成了冰碴，吸进肺里都像是刀子在割。
她抬头往洞顶看，原本从洞口透进来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山洞黑得像是掉进了墨水里，只有石案上还泛着淡淡的紫色微光。一股磅礴的威压从洞顶压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柳如烟忍不住弯了弯腰，才能站稳身子，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朱颖也感觉到了不对，他刚要调动灵力防备，就看到头顶的岩石缝隙里，一道紫光亮了起来。那道紫光很细，比之前碗口粗的雷霆细了不知道多少，只有筷子粗细，但是那股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还要恐怖，压得整个山洞都安静了下来，连碎石掉落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紫光越来越亮，带着毁灭地的气息，顺着缝隙直直劈了下来。
目标正是坐在初心石上的朱颖头顶。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了他，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细得吓饶紫雷，越来越近，带着冰冷的毁灭气息，瞬间来到了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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