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琴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包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你妈这手艺，比外面卖的好。”她把袋子搁在餐桌上，“还没吃吧，就在这边吃？”
“不用，我过去和深哥一起吃。”杨蜜摆了摆手。
“行，那你们晚上来我这边吃，记得把你爸妈喊上。”陈晓琴顿了顿，“等会让你林叔去买条鱼做北渡鱼。我家蜜蜜喜欢吃。”
杨蜜凑过去抱了陈晓琴一下。“陈姨最好了。”
陈晓琴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还像个孩子呢，过去吧，我厨房还煮着粥，别糊了。”
杨蜜回到林深这边的时候，林深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嘴里叼着一个包子。
杨蜜白了他一眼。“饿死鬼投胎啊。”她把包子摆在碟子里，又端出两碗豆腐脑搁在桌上，豆腐脑上浇了卤汁，撒了香菜和辣椒油。“快过来，凉了不好吃。”
林深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毛巾搭回浴室，在餐桌边坐下来。刚拿起筷子，杨蜜危险的眼神看着他。
“林深，我告诉你啊，你早上在外面跑步的时候，不准穿得太少，必须长袖长裤。还有，也不准在任何公众场所游泳，听见没？”
林深抬头看她。“杨蜜，你没事吧？这还没结婚呢，我穿什么你都要管？”
“就管，你就你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就哭，等会还要在你爸妈面前去告状。”
林深看着她，把筷子放下来，又拿起来。“行行行，管家婆。”
杨蜜美滋滋地拿起一个包子啃了一口。
吃完早饭，林深进了书房，打开笔记本，翻到华尔街的页面。杨蜜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茶台。她烧了水，泡了两杯龙井。
一杯搁在林深手边，另一杯自己端着。她把趴在键盘旁边的喜宝抱起来，坐到沙发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林深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美联储九月十八日的议息会议纪要公布了，他逐行往下看，纪要显示，公开市场委员会以十比一的投票结果决定降息五十个基点。
霍恩尼格投了反对票，他主张只降二十五个基点，纪要用很大的篇幅描述了委员会对房地产市场和信贷紧缩的担忧，明确写道，如果金融市场条件继续恶化，委员会愿意在必要时再次采取行动。
翻到市场反应那一页。联邦基金期货市场对十月三十一号会议降息二十五个基点的概率定价，从纪要公布前的百分之三十八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九。
分析师的原话被引用在新闻里：“这份纪要为本月底的第二次降息开了绿灯。”
他继续往下翻，十月初，花旗披露邻三季度与次贷相关的资产减记和损失，总额六十五亿美元，盈利同比大跌百分之五十七。
美林那边，十月六号也表示，次贷相关的不良投资将导致五十五亿美元的亏损。瑞银的减记是三十四亿。三家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亿。但市场没有跌，为什么？因为非农数据。
十月五号公布的九月非农就业增加了十一万人，同时把八月的数字从负四千上修到了正八万九千。那个负四千在八月份出来的时候，市场吓了一大跳，现在被上修成了正增长。
华尔街的解读很一致：就业稳住了，消费就稳住了，最坏的时期已经过去。
屏幕上，道指和标普在开盘后一路飘绿。道指涨了一百多点，标普涨了将近一个百分点。金融股领涨，科技股跟涨。林深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往上走的线。
非农的上修，降息预期的跳升，减记的集中披露之后市场不跌反涨。
这三个东西叠在一起，给了市场一个危机已经过去的叙事，但这个叙事有一个前提：减记是一次性的，不会再有了。
他翻到下一则新闻。花旗在披露六十五亿减记的同时，留了一句话：“不排除未来进一步减记的可能。”这句话被市场忽略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词：digest。市场在消化，消化完了之后呢？
杨蜜坐在沙发上，喜宝趴在她腿边，她打开了仙剑的贴吧。用的账号是“夕水凌瑶”，在仙剑吧里混了快两年了。点进版面，几个新人在问锁妖塔的走法，她挨个回了几条。
“锁妖塔第三层，往右走到底，有个隐藏门。门旁边有个机关，点一下。进去之后是化妖水，别碰。绕过去，后面有存档点。”
“打镇狱明王之前，把雪见的五气连波练满。不练满，后面很难打。”
“紫萱的吸精蛊，对boSS有效。别忘了用。”
回完之后，她往下拉，目光停在了一个高楼贴上。标题是：《景葵，千年的等待》。
楼主的正文写得很长，从龙葵在魔剑里的千年孤独写起，写到她与景的前世今生，写到蓝葵的柔弱和红葵的刚烈，最后落在景对龙葵的感情里，有没有超越兄妹的部分。
“雪见和景之间是爱情，没错。但龙葵等了一千年，她等的不是一个哥哥。她等的是一个能让她不再害怕的人。景就是那个人。”
底下跟帖的已经翻了十几页，有支持的，有反对的。
杨蜜继续往下拉，
“龙葵对景是执念。执念不是爱情。她把对龙阳的依恋投射到了景身上。景不是龙阳。景自己也分得清。”
“分得清什么？景在鬼界为了雪见跳下去的时候，龙葵在旁边看着。她知道自己在景心里的位置。她接受，这就是她的选择。”
杨蜜看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
她退出夕水凌瑶，登录了另一个号：雪见派。这个号是她专门用来跟人辩论的，头像是一朵雪见草的花。
“楼主龙葵等的是能让她不害怕的人?这句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楼主把这个人直接等同于景，跳过了一个环节。
龙葵在魔剑里等了一千年，她等的是龙阳，但是龙阳死了，景是龙阳的转世，但景不是龙阳。龙葵自己知道这一点。
她在鬼界跟景过什么，你们回去翻翻剧情。她的是你不是我哥哥。这句话是龙葵自己的。她知道，但她不愿承认。不愿承认和不知道，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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