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她抬起头。“什么？”
“色戒的事。总局局务会定的，李安，梁超伟，汤唯，三个人软处理。短期内不邀请，不站台，不参加评奖。赤壁要换角。吴雨森今给梁超伟打的电话，香港那边已经传开了，还有cEpA的审核也跟着收紧了。”
杨蜜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所以色戒彻底没了？”
“准确的，是在内地的上映无限期搁置。”
杨蜜沉默了一拍。“那梁超伟？”
“赤壁换角，他在内地的路，暂时断了。什么时候能恢复，不知道。”
杨蜜把手机放下来，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哥哥。我们之前那个舆论转移的计划，本来只是想把我自己的事压下去。没想到，把色戒坑得这么彻底。”
林深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这不是你的问题，舆论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让色戒上不聊，是它的导向。总局那边，早就有人觉得这片子有问题。
舆论一起来，他们就有了理由，信息泄露那件事，只是提供了一个时机。没有那件事，色戒迟早也会遇到别的坎。这个引子，让那个坎来得早了一些。”
杨蜜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梁超伟的事，我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虽然我们现在有过节，但软封这种事，对一个演员来，还是太狠了。”
“所以我现在在想办法，赤壁那边，如果我能进场，帮他们把资金和人选的问题解决了，这算是补偿。”
杨蜜看着他。“林深，你的意思是，把梁超伟踢出赤壁，然后你去投资赤壁，这叫补偿？你对补偿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从他像你伸手的那一刻，他的结局是注定的，本来上次刘蓝那件事就可以顺手把他收拾了，只是因为他还有点用，所以才把他留到现在。”
杨蜜揽过林深的肩膀，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大口。
“我家深哥哥最好了。”
“杨蜜，你亲我一脸口水。”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接着，你要进赤壁？”
“嗯。吴雨森现在缺钱，缺人。中影那边能追加一部分，但肯定不够。现在这个情况，其他资方也不敢跟。Lm这个时候进去，能帮他们解决缺口。
而且也能拿到一些东西。吴雨森和中影的人情，还有总局那边，会看到我们的配合，这些，都是平时拿不到的。”
杨蜜想了想。“那要是他们不要呢？”
“他们会要的，吴雨森没有别的选择。周瑜要换人，重拍要钱。他不找我们，就得去找别人，但别人要么没这个钱，要么不敢沾这个事，我们是唯一的选择。”
杨蜜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把枕头抱在怀里。“哥哥，你这些东西，我有时候跟不上。但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道理。你想做就做。”
林深看着她，笑了一下。“我知道。”
杨蜜把枕头丢开，站起来。“行了，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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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号上午，北京拉响了防空警报。
声音从窗外灌进来，低沉，绵长，一阵接一阵。林深坐在书房里，喜宝趴在他键盘旁边的老位置上，警报声响起来的时候，它的耳朵竖了一下，然后又把头埋回爪子里。
屏幕上，程澈的画面在闪。阿曼那边是清晨，他身后的窗户还没亮透。
“林总，我们先把账过一遍。LEh put，AIG put，两房put，标普500 put，cmbx put，USd\/JpY put，标普500 call，道指call，全部价外。
如果按到期归零算，最大损失就是权利金总支出，接近十六亿美元。当前市值还有时间价值，浮亏还没有到最大，但上月底新建的标普和道指 call 已经缩水近四成。”
他把一张表推到摄像头前面。表上的每一个标的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负数。
林深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早有预料。我们付的是权利金。没有保证金追缴，没有爆仓风险。最坏的情况，这十六亿全部亏掉。这个数，我们承受得起。”
程澈把表收回去。“承受得起，和看着它亏，是两回事。林总，标普500 call和道指call是上月底建的仓。
这两笔call现在的权利金价值缩水了将近四成。我们当时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再建？”
“不能等，那时候建，和降息之后建，成本不一样。”林深把茶杯搁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程澈，你盯着Fomc。我有个预感，这次会议结束之后，一定会降息。”
程澈没有马上接话。他在那边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降息是一定的，利率期货市场已经在定价了。但你的判断是会议结束后一定降，不是未来会降。
这中间有区别，Fomc的声明措辞如果偏鹰派，市场会解读为降息但不会持续，那股市可能先涨后跌。我们建的call，时间窗口是到明年三月。如果市场在降息之后反弹一下又掉下去，call还是会亏。”
“你得对。但你漏了一个东西。”
“什么？”
“八月非农。”林深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八月非农就业人数减少四千人，这是四年来第一次负增长，市场预期是增加十万。
这个数据出来之后，利率期货市场对九月降息五十个基点的概率定价，从不到三成跳到了七成六。高盛那边已经公开一次下调五十个基点更有可能，这不是普通的降息预期。这是市场在逼美联储动手。
因为美联储的法定使命是充分就业和物价稳定。就业数据转负给了他们援引充分就业这一法定使命的依据。没有这个数据，他们降息会被骂成救华尔街。有了这个数据，他们可以我们在履行法定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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