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把手机拿过来，翻到蜜蜂圈子。
首页上全是生日相关的帖子，红色的标题一个挨着一个。她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
最上面是圈主置顶的帖子，标题写的是：9月12号，蜜蜜21岁生日，盖楼送祝福。
点进去，第一楼写的是：“明是蜜蜜的生日，21岁了，从郭襄到现在，三年了。大家把想的话都盖在这栋楼里。”
底下已经盖了四百多层。
“蜜蜜生日快乐。郭襄是我认识你的第一个角色，那个回头我记了三年。”
“王昭君在草原上骑马那场戏，我看了八遍，生日快乐。”
“周蒙坐在窗台上发呆那个镜头，我截图当桌面了，生日快乐。”
“魔女还没上，但我已经等不及了，杨子允冲啊。”
杨蜜一层一层往下翻，翻到第五页的时候，看到一条回复写的是：“我今年高三，书桌上贴的是你郭襄的剧照。明年我考到北京来，就能离你近一点了。生日快乐。”
杨蜜在那条回复上停了一拍，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只是看了一会儿。
第二个帖子是一个粉丝剪的视频，标题写的是：郭襄到周蒙，三年角色混剪。她点进去，视频的开头是郭襄在风陵渡口回头的那一幕，配了一段很轻的钢琴。
然后是王昭君在草原上骑马，周蒙坐在窗台上发呆，最后停在魔女的花絮里杨子允穿着校服、脸上带着假血、含着棒棒糖歪头看镜头的那一帧。
视频的结尾打了一行字：“21岁，生日快乐。下一个角色，我们还在。”杨蜜把视频看完，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搁，抬头看了林深一眼。
“哥哥，你看这个。”
林深凑过来看了一眼，视频正在播最后的字幕。“剪得挺好，郭襄那个回头，是你之前最好的一场戏。”
“那场戏我拍了七遍。张导要干净，我那时候哪懂什么叫干净啊。是后来陈老师跟我，干净就是别演。站在那里，回头，看一眼，就行了。”
第三个帖子是一封手写信的翻拍：“蜜蜜，生日快乐。今年是我喜欢你的第三年。2004年，我在网吧看了神雕侠侣的预告片，你演的郭襄从雪地里跑出来，笑了一下。那个笑我记了三年。”
信里写了很多事，写她怎么攒钱买第一张以纯的海报，怎么在蜜蜂圈子里发帖但从来没被选中过，怎么在高三的课桌上贴了杨蜜的照片当动力。
信的结尾写的是：“我不指望你看到这封信。我就是想写。写了三年了，今年终于发出来了。”
杨蜜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然后她把手机递给林深。“你看这个。”
林深接过去，看了一遍。“写得挺真的。”
“每年都樱去年也樱我去年还回了几封，今年蜜蜂多了，回不过来了。”杨蜜把手机拿回来，翻到第四个帖子。
第四个帖子是粉丝自己整理的公益清单。标题写的是：今年生日，以杨蜜的名义捐了三个图书室。帖子下面是详细的清单，哪个分会捐了什么，捐给了哪里，附了收据的截图。
杨蜜把清单往下拉了拉，看到其中一个写的是陕西省榆林市佳县坑镇中心学。她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拍，然后抬头看林深。
“哥哥，这个学校，我去年是不是捐过？”
林深凑过来看了一眼。“去年捐的是米脂县的。今年是佳县，不一样。”
“都是榆林的？”
“对。西北那边，蜜蜂做得挺扎实的，不是挂个名，是真的去跑学校，看缺什么，买什么，送过去。”、
林深把手机拿过去，翻了两页，“你看这个，图书室的清单。里面列了书目，每个年级配什么书，都是提前统计过的。不是随便买一批发过去。”
杨蜜把手机拿回来，把那个帖子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没有往下翻。
“哥哥。”
“嗯。”
“我有时候觉得，我做的没有他们多。我就是在前面拍戏，他们在后面做这些。”
林深看着她。“你拍戏，他们才有东西可以喜欢。你做公益，他们才有方向可以跟。不是你做的比他们少，是你做的事，让他们愿意去做这些。”
杨蜜没接话。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五个帖子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标题写的是：今年不剪视频了，写了一首歌。点进去，帖子里贴了一段歌词，写的是郭襄在风陵渡口等杨过的那段。
歌词的最后一句写的是：“我站在风里等你来，你不来我也在。”
“这歌要是有人唱出来就好了。”
“你去找个会唱的。”
“蜜蜜自己就会唱。”
杨蜜笑了一声。“哥哥，你看这个。有人写了一首歌。”
林深凑过来看了一眼。“歌词写得不错。”
“就是没人唱。”
“你不是会唱吗？”
“我唱什么。人家写的是郭襄，我又不是郭襄。”
“你演过郭襄。”
杨蜜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你唱。”
林深把手机推回去。“我不唱，我五音不全。”
“你骗谁？你唱歌什么水平我会不知道。”
杨蜜把手机收回来，又往下翻了两页，然后锁屏，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不看了。”
“看完了？”
“差不多了。”她把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第一年的时候，蜜蜂就几百个人，现在多了好多。”
林深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你回不过来，但他们知道你在看。你刚才翻手机的时候，圈子里有人在线。你看了哪个帖子，看了多久，后台都有数，他们知道你在看。”
杨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后台有数？”
“我做的产品，我能不知道？对了，蜜蜜。”
“嗯？”
“梁超伟被软封了。”
杨蜜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她抬起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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