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门铃响了。
孙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蜜姐，李导那边催了。”
杨蜜起身，理了理头发。“哥哥，你自己在横店逛逛。我去上工了，今晚上应该没夜戏，我能来陪你。”
“校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杨蜜点点头，又弯腰亲了他一下。“哥哥，我走了。”
她拉开门，趿着拖鞋往电梯跑。孙婷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提着她的包。杨蜜进电梯的时候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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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蜜蜂的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主题只有一个：香港版权被腾讯拿走之后，蜜蜂的内容合规怎么应对。
姜泽先开的口。“版权丢了，这是事实。现在要讨论的是，怎么应对后续的内容下架，法务部先给一个方案。”
黄健把一份法律意见书推到桌子中间。
“从法律角度，我们有几个抓手。第一个是避风港原则。用户上传的UGc内容，我们作为平台，只要接到举报后及时下架，就不承担侵权责任，这个原则是明确的。
第二个是合理使用。如果二创内容使用香港影视片段的比例很低，加上了评论、解、介绍性的内容，让它更接近评论或介绍，那我们可以主张合理使用。”
他顿了一下。“但合理使用在法律上不是一个确定的概念，法院判断的时候，看的是使用的目的、使用的比例、对原作品市场的影响。
我们狐狸精选上的二创内容，大部分是解类、评论类，使用的片段比例不高，而且加上了创作者自己的表达，这种内容，在合理使用的范畴里，站得住。
我的建议是，把风险控制在合理使用的范围内，对已经在线的内容做一轮筛查，把风险高的先下架，风险低的保留。同时，对用户上传的内容，加强避风港原则的适用。”
米柯接过话头。“我的建议是，拖，不是不撤，是慢慢撤。分区域、分批次、分内容类型。今撤一档，明撤一档，让用户感觉是正常的运营调整，时间拉得越长，对品牌的影响越。”
姜泽听完，没话。他转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连着林深的视频，林深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放着笔记本，旁听。
黄健补充了一句：“拖的策略在法律上是可行的，没有明确的截止时限，版权方发了通知之后，我们在合理期限内处理就行，但合理期限是多久？这里是没有硬性规定的。我们可以把每个批次的处理间隔拉长，争取时间。”
姜泽点了下头。“那就按这个方向来，米柯，你牵头做下架方案，法务部配合。分批次的时间表，这周内拿出来。”
米柯应了一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姜总，米总。你们的是一个方向。但是，拖，能拖多久?拖的是什么？是蜜蜂的品牌形象，拖的是蜜蜂在公众层面的一个输不起的形象。
内容确实很重要，但是现在我们的内容没了，这是事实。而腾讯那边是正大光明、真金白银买的。那我们就要愿赌服输。”
姜泽看着屏幕。
林深把笔记本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姜总，我们不需要等腾讯给我们发下架通知。我们要直接在官网上面主动发出声明，用类似这样的措辞：
蜜蜂注意到腾讯近期完成了香港影视版权的采购。蜜蜂一贯尊重版权，已主动联系腾讯，希望就相关内容授权展开合作。在双方沟通期间，蜜蜂将根据腾讯方面的正式通知，依法配合处理相关内容。我们先把姿态摆出来。”
他顿了一下。“这个声明发出去，用户看到的是什么？蜜蜂尊重版权，蜜蜂主动配合。腾讯那边看到的是什么。蜜蜂没有对抗，没有拖延，没有耍花眨
我们输了版权战，但是我们没有输掉体面，这比拖拖拉拉地撤内容，对品牌的伤害得多。”
林深把矿泉水瓶搁在桌面上，接着了下去。
“所以集团这边正在筹备的版权部会协同你们本部的版权部，一起去腾讯那边谈。但是我们不是去求授权，我们是去探讨合作可能。谈的时候可以提几个方案：按点击付费、按广告分成、打包采购部分非独家内容。”
姜泽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林总，你认为腾讯会授权给我们？”
林深笑了。“他们授权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留下了我们努力过的记录，这些记录将来在舆论场上都是素材。是腾讯拒绝合作，蜜蜂已经尽力聊素材。”
姜泽点点头，想了一下。
“我懂了，我们先占据道德的最高点。他们授不授权，实际都会处在一个尴尬的局面。”
“对，就是这个意思。”林深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而且去谈的人要注意，如果腾讯那边要求一个离谱的价格，我们不要去为这些溢价买单，谈不谈得下来，都无所谓，我们不能当那个冤大头。”
姜泽把这句话记下来，然后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把“不能当冤大头”六个字圈在里面。
林深把目光转向法务负责人。“黄律，如果腾讯那边直接拒绝授权，或者以完全不合理的价格拒绝，你就和金杜那边，组成一个律师团，对腾讯进行反垄断起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黄律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没有急着记，而是先抬起头来看着屏幕上的林深。
“林总，你的这个想法确实很好，但是我必须遗憾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任何胜诉的可能。虽然现在反垄断法通过的几率很高，大概就在这最近的十来，但是按照惯例，真实实施的话，得明年。
退一万步，即使现在反垄断法已经生效，要认定腾讯那边拒绝授权或者歧视性价格构成垄断，也很难。”
他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他提前整理好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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