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我上周刚被一个诈骗电话骗了三千，对方连我身份证号都能报出来。”
“三千算少的，我一个朋友被冒充公检法的骗了八万。”
“你们这些信息到底怎么流出去的？”
“你猜!”
“所以我，这就是个死局。你离不开那些东西，你就得交信息。交完信息，你就等着被卖。”
“别光在群里。你们有没有人知道去哪里反映的。”
“反映什么？你反映到工信部，工信部不是他们管。你反映到公安部，公安部金额太。你反映到，人家这不归他们管。”
“所以就只能忍着？”
“不然呢？”
“我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组织一下。找个时间，去反映反映。人多力量大。”
“你疯了？这种事在群里就算了。你真去，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你。”
“我就。”
“也不校这种话在群里，被举报了，群都要封。”
“行了行了，别了。聊点别的。”
另一个桨南方打工妆的群里，讨论的方向更激进。
他们在群里发了截图，是一些地方性的维权群的聊记录。
“这已经不是信息泄露的问题了，是体制问题。”
“就是这个理。”
“你们别瞎。”
“我的是实话。”
这些话在公开论坛上发不出来，但在qq群里，畅通无阻。群主踢了几个得太过的，但群里的人越踢越多，新进来的人继续发。
王启明当晚上又给林深打了个电话。“林总，文章扩散的速度比我预想快。涯、贴吧、蜜蜂圈子都有了。qq群那边我们监测不到，但估计已经传开了。”
“新浪那边什么反应？”
“博客首页还没有推，但评论区的热度已经在排行榜上了，编辑那边好像在压，但压不太住。”
“曹国伟不是傻子。明他会有反应。”
林深猜对了。
第二上午，新浪总部。曹国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长条桌两边坐着博客事业部的人、总编室的人、内容审耗人。
投影仪亮着，幕布上是过去三博客流量的走势图。那根线从上周五开始往上翘，到了昨几乎成了一条陡线。
博客事业部的负责人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兴奋。
“曹总，过去三博客的pV涨了将近四成。新注册用户涨了两成。文章转发量创了今年的纪录。尤其是那篇《谁在出卖我们？》，单篇阅读量已经过了百万。我们的博客推荐位还没给，全是自然流量。”
总编室的人也接话：“不光是这一篇。拆解公知话术的那系列文章热度也还在涨。这两条线叠在一起，博客的舆论场活跃度达到了一个新高。”
曹国伟靠在椅背上，没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们是觉得新浪现在是全国最牛逼的企业对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我之前有没有，让你们把握好度，不要把我们自己搭进去，你们当耳旁风了，对吧？”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沉下来，“你们看看你们干了什么？博客承担了不该它承担的公共议题输出平台，现在正在向全网蔓延。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是挑起公众情绪进入社会议题这个领域的发起人，如果这股舆论你们能控制，那我包下四季酒店，包下国宾馆，亲自给你们庆功。现在你们，全网现在这个蔓延态势，你们能控制住吗？”
总编室的负责人想什么，被曹国伟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你们想想，控制不住是个什么后果？啊！你们告诉我，上头要处理，第一个处理谁？”
会议室里没人话。
陈彤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脸色铁青。他刚才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曹国伟的样子，他一下明白了。博客的热度是上来了，但这份热度的性质变了，它变成了一个社会议题的发射台，社会议题一旦失控，平台首当其冲。
博客事业部的人声问了一句：“曹总，那我们马上删。”
曹国伟看着他，像看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删？怎么删？那篇文章现在全网到处都是。你删了新滥，涯还有，贴吧还有，蜜蜂圈子还有，qq群那边你删得了吗。你越删，他们越来劲。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不是我们删几篇博文就能压下去的。”
他把手搁在桌上，声音低了一些。
“从今开始，博客首页关于个人信息泄露的所有内容，全部降权。不推荐，不置顶，不加精。评论区里带链接的、带组织号召的，一律审核拦截。但不发公告，不公开表态。让这件事在我们平台上，自然降温。”
陈彤点了下头。其他人也陆续点头。曹国伟站起来，没再多，出了会议室。走廊里，他跟陈彤走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老陈，你盯着点。上面的风向，这两应该会有动静。”
“明白。”
就在曹国伟发火的时候，杨木集团总部。林深把张春雷和苏菲叫到了办公室。
林深开门见山。
“张总，从今开始，审核部所有休假暂时取消。二十四时不间断，密切注意这一轮社会议题的审核。任何涉及YS形态、涉及dK、涉及J势力的言论，一律不要手软，但是任何理性的讨论、有价值的建议，全部加权。”
张春雷把笔记本翻开，记了几笔。
“林总，目前的情况我大致了解，博客那边是源头，涯、贴吧在扩散，qq群那边我们够不着。蜜蜂圈子里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社会话题圈子的讨论比平时活跃，但大部分是转述，没有太出格的言论。”
“不能只看现在。这件事不会，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你看看现在的涯，现在的贴吧成什么样子了？qq群比较隐私，我们没有什么有统计学意义的数字，但是用脚想都知道，那种地方往往才是最泛滥的。
我们不能失守。我们要让上面看到，审核、管控舆论的重要性。”
张春雷深呼吸了一口气。“林总，我明白。我现在就回去布置。”
他站起来，还没出办公室，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老陈，通知审核部，暂停所有人员休假。正在休假的，让他们立即回来。听好，我的是所有人。”
林深看着张春雷远去的背影，转头对苏菲：“苏总，你现在开始，和张总对接。他们需要什么给什么。你如果不能做主的，直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苏菲点了下头。“这段时间，我把我办公室搬到审核部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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