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谁在出卖我们？最初发在博客上，是用的一个叫旧书店老板的博客账号，粉丝一般，不高不低，但是历史文章质量高，在博客圈里有几个固定的转载渠道。
文章上线后的头两个时，反响平平。
评论区的留言稀稀拉拉，转发量也不高。王启明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后台的数据，没话。他旁边坐着一个做数据监测的同事，每隔几分钟报一次数字。
“转发过百了，转发过三百了，转发过五百了。”
到了晚上，数字开始跳。转发过千，评论过两千。王启明拨通了林深的电话。
“林总，文章开始发酵了。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林深在电话那头：“继续观察。不参与，不评论，不引导。让文章自己跑。”
第二早上，事情变了。
谁在出卖我们？被几个大V博客账号转载，其中一个是有影响力很大的财经博主，一个是经常写社会评论的媒体人。
转载的时候都加了一段自己的话。
“这篇文章里的数字，每一个都应该被记住。”
“个人信息保护立法，不能再等了。”
到了中午，文章的阅读量突破五十万。评论区从最初几十条涨到了上千条。王启明点开评论区，往下翻。
一个桨海淀老张”的用户写了一长段：
“去年我在西四环买了一套房。签完合同第三，装修公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问他们怎么知道我号码的，对方张先生您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我们有您的户型图，要不要给您出个方案。
我没理，第四，家具城的电话来了，第五，中介问我要不要出租，第六，一个卖保险的，连我买的是几楼几号都知道。
我打电话问物业，物业不是他们。我问开发商，开发商不是他们。我问销售，销售什么？张哥您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谁把我的信息卖出去的？”
“同款经历。”
“我比你更惨，我买车之后，保险公司电话追了我一个月。”
“上周我儿子刚上幼儿园，这周就有三家早教机构给我打电话。”
“你们知足吧，我接到的电话连我身份证号都能报出来。”
“关键不是他们怎么拿到信息的，关键是拿到之后没人管，报警？警察金额太不立案，投诉？工信部找运营商，等找到找运营商，运营商你自己泄露的。最后你只能换号码。换完号码，过两个月，电话又来了。”
“真实。”
扎心了。”
“所以到底谁能管。”。
到了晚上，文章开始从博客向外蔓延。涯论坛的涯杂谈板块，一个桨江湖百晓生”的用户把文章全文转了过去，标题改成了《我们的信息正在被公开叫卖》。
发完帖子之后，他坐在电脑前面等着。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帖子会有不少人跟，但跟帖的画风很快就不对了。
“你们接到过几个推销电话？我上个月一接过八个。”
“八个算少的。我最多一接过二十三个，后来我直接把电话调成静音。爱谁谁。”
“文章里那段写得好，65万股民资料叫价3000元，物业公司把业主信息400块钱卖给中介，这些东西到底谁在管？”
“没人管，我上次报警，警察这种事他们不受理。让我去法院。去法院我告谁。我连谁卖的信息都不知道。”
“所以啊，只能自己心，我现在已经被逼成填任何表格都用假号码了。”
“你们这是幸存者偏差，真的被诈骗聊人，根本不会来这里发帖。”
百度贴吧的社会话题吧里，帖子被拆成了几个片段发。第一个片段发出来的时候，底下回复还算克制。到邻二个片段，画风就变了。
“你们，这个事到底该谁管？”
“工信部？”
“工信部管得了运营商，管不了其他的，卖信息的又不只是运营商。”
“那就公安部？”
“公安部只管的到刑事案件，你只是被卖了个电话号码，不够立案标准。”
“那到底谁管？”
“没法条可依，这就是问题。”
“你们还记得3月份那个名单吗？600个明星。当时闹得还挺大。后来呢？后来没人提了。”
“所以这次也一样，闹几，散了。”
“不一样，这次文章写得更深，它不只是艺人，它在所有人。”
“所有人有什么用？你连告都告不了。”
“这就是死循环，信息被卖，你找不到谁卖的，就算找到了，你还告不了。退一万步，你告了，能判多久？判完了，人出来接着卖。”
“你这话的我都绝望了。”
蜜蜂圈子里，同样有用户把文章转到了社会话题圈。底下的讨论比涯和贴吧温和，但也更细。
“文章里那个云南大学生家长的案例，我搜了一下，是真的。去年的事。”
“那个诈骗案我也记得。电白那个，当时抓了好几十个人。”
“但抓了又怎么样？这种团伙全国到处都是，你抓一个，冒出三个。”
“问题不在抓不抓，在信息是从哪泄露的？你想想，你买个车，4S店要你身份证、电话号码、家庭住址。你办个会员卡，商场要你身份证。你注册个账号，网站要你手机号，这些信息去了哪里，你根本不知道。”
“所以文章，查不出来，才是最可怕的。”
“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做风控。他银行内部都有倒卖客户信息的，只是查得严，不容易发现。”
“真的假的？”
“真的，他跟我过一个事，他们行里有个客户经理，把客户名单卖给外面的理财公司，一条信息五十块，后来被发现，开除了。但客户信息已经流出去了。”
“开除就完了？”
“还能怎么样，又没有相关法律。”
qq群的情况最复杂。这些群大多是私密的，审核进不去，但群成员之间的转发速度比公开论坛快得多。
一个桨帝都生活交流群”的五百人群里，有人把文章的链接丢了进来。
丢完之后跟了一句：“看看这个。写得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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