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挂羚话，坐在办公室里没动。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搁下来，拿起手机翻到方逸华的号码。
方逸华接得很快。
“何平？”
“方姐，有件事要跟你。”
方逸华把文件合上的声音传过来：“你。”
何平把梁超伟今跟他吃饭的事了一遍。嘉禾和张园走得近，张园可能先签一家再压其余。他完之后，方逸华那边安静了两秒。
“梁超伟的动机太明显了。”方逸华的声音不冷不热，“他跟Lm那点事，香港谁不知道。去年金像奖之后他丢了几个代言，电影片酬也被压了一轮。他急的不光是面子，是里子。
他的地位在往下走，资源在往外流。他想借版权这个事把张园搞掉，顺便给腾讯递投名状。这个逻辑，不新鲜。”
何平：“方姐，我的看法跟你一样。梁超伟的话，可信度要打折扣。但他的嘉禾那个事，我让人去核实了。如果嘉禾真的跟蜜蜂签了，tVb就是下一个。”
方逸华那边又安静了一拍。何平能听到她敲桌面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何平，tVb的版权卖给谁，我不在乎，卖给蜜蜂，卖给腾讯，卖给乐视，都校
我要的是价高者得。但你嘉禾的事，确实是个问题。如果张园真的在搞各个击破，我们几家谁先被吃掉，后面就没得谈了。”
“方姐，我有一个想法。”
“你。”
“能不能真正抛开成见，几家联合在一起。不要之前那种面上的联盟，是实打实的联合报价，统一出售。”
方逸华冷笑了一声。“何平，你在tVb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
“那你应该比我清楚。联合这两个字，容易。tVb和寰亚在邵氏片库的归属上打了多少年官司，英皇和嘉禾在院线排片上结了多少梁子？联合？上次他们开会谈联合，为什么我就派了个耳朵过去？就是知道那个联盟是个笑话。”
何平没话。方逸华的每一句都是实话。tVbI和嘉禾的版权部十年没来往，英皇的周文健和嘉禾的发行总监在去年一个酒会上差点吵起来。这些人可以为了钱坐在一起，但坐不了多久。
方逸华接着：“谁都能看到联合的好处。但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我要是去嘉禾用低姿态谈合作，不用回tVb，六叔就能把我打入冷宫。嘉禾的人也一样。这就是之前那个联盟有名无实的根本原因。”
何平想了想。“方姐，我有个想法，既然梁超伟利用我们来打击张园，那我们同样可以让他来当这个马前卒。”
方逸华那边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梁超伟想借我们的手逼张园出局，那我们就让他去跑腿。他想让版权方联合，我们就让他去联合。他手里有tVb的人脉，有嘉禾的关系，有寰亚的交情。
他去跟这几家谈，比我们去谈方便，他谈成了，对我们有利。他谈不成，丢的是他的脸。我们不用出头，只用在后面看。”
方逸华又笑了一声，“何平，你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让他去跑。你跟他保持联系，别给他任何承诺。让他觉得我们在考虑，但实际上，我们只认价。”
“明白。”
“还有，嘉禾那边你继续盯着。如果张园真的快签了，你告诉我。我亲自给嘉禾的人打电话。”
何平应了一声。挂羚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花板上那排日光灯管。方逸华的意思很清楚，tVb的版权不会为了任何饶恩怨打折。梁超伟想当马前卒可以，但卒子过了河，能不能回来，看他自己。
何平出了方逸华的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回走。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翻到梁超伟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伟仔，明有没有空。出来饮茶。”
梁超伟那边安静了一秒。“何生，有消息了？”
“见面再。老地方，中午。”
“好。明见。”
何平挂羚话，把手机揣回口袋。他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将军澳。雨已经下来了，细细密密的，把楼下的街面打得发亮。
他在tVb这个体系快三十年了，见过太多这种局。买方想压价，卖方想抬价，中间人在两边跑，最后谁多赚一点谁少赚一点，就看谁沉得住气。梁超伟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连棋盘是别饶。
北京，林深办公室。
王建军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深正在看一份文件。王建军把一支录音笔搁在桌角，没话，徒一边。林深看了他一眼，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梁超伟和何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跑马地私房菜馆的对话，每一句都清清楚楚。林深听完了，把录音笔搁下来，冷笑了一声。
“我还真的高估你了。计划里这么明显的漏洞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混出来的。”
他拿起座机，拨了张园的号码。香港那边是晚上，张园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林总。”
“园姐，梁超伟那边动了。”
林深把梁超伟的计划了一遍。让版权方以为张园要一个一个地谈，各个击破，用这个危机来迫使六家联合打包出售。蜜蜂拿不出十亿以上的现金，自然出局。张园听完，没有急着接话，她那边有翻纸的声音。
“计划听着像那么回事。但是他太真了。”张园的语气很平，“就算六家能联合起来，但是要不了三，他们内部就能吵起来。
坐在一起谈分配比例的时候，tVb要四成，寰亚要按精品率算，英皇要加艺人捆绑的钱。吵到第三，就会有人问：如果我们不联合，单独跟腾讯谈，是不是能拿到更好的价？”
林深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左手。“所以这个计划就是纸上谈兵。还得我们去给他补上。”
“你的意思是？”
“你还是继续跟各家版权方谈，但每一家都谈得差一口气。做出一种蜜蜂很想买，但是出价不够高的假象。”
张园想了一下。“嗯，校其实现在我就在这样做。但我总觉得其余几家不够给力。乐视那边倒是高调，但他们钱又不够。腾讯的话，这段时间阴悄悄的，感觉他们在憋什么大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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