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主位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开始。”
刘志强站起来，走到投影布前面。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
“林总，各位。我先一下当前版权市场的基本态势。四月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网络版权的价格平均上涨了五倍以上。
各位，请注意，这还只是均价。具体到热门剧目，涨幅更夸张。一部去年年底报价三千到五千一集的电视剧，现在开价一万五到两万，而且不讲价。某些有偶像明星的剧目，报价已经冲到三万以上。”
他翻了一页。屏幕上是一条上升的曲线，斜率很陡。
“目前市场的主力买家只有两家。腾讯和乐视。腾讯的打法是打包购买。他们不挑剧，按年度、按批次整包拿。华谊、海润、慈文几家上游公司的片库，腾讯都在谈整包。
他们手里的现金流充裕，出的价也是最高的。乐视的打法相反，他们专挑性价比高的老剧和腰部剧，一次性买断独家。价格虽然不如腾讯出得高，但他们签得快，不拖。”
刘志强又翻了一页。
“腾讯的采购团队最近一个月在市场上非常活跃。有消息他们内部已经定了一个目标，要在今年年底之前把市面上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热门电视剧网络版权收进手里。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用资本优势买内容，锁死其他平台的增量空间。内容库就是用户。”
季青插了一句：“腾讯的现金储备够不够支撑这个量级的采购？”
“目前够。但他们同时在打几场仗。游戏业务在扩张，即时通讯那边在推新版本，电商也有投入。版权采购这一块如果持续加码，到了下半年，现金流会紧。”
林深一直没话，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等刘志强讲完，他开口了：“港台市场呢？”
刘志强愣了一下：“港台？”
“我看了你的分析，更多的是内地市场。港台的版权才是重点。tVb、亚视、台湾几家制作公司的片库，现在他们不可能没发现。他们的动态是？”
刘志强翻了两页材料：“根据我们拿到的一些消息，腾讯和乐视都有在接触tVb和台湾映画那边。土豆网七月的时候跟tVb签了一份网吧院线的授权协议。
但大规模的版权采购，价格应该还没谈拢。tVb的要价比较高，台湾那边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林深点零头，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校按战略部的规划，继续执校散会。姜泽，季青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凌千帆收拾了林深面前的杯子，跟着出去了。会议室的门关上，只剩下三个人。
林深对凌千帆刚出门的背影喊了一声：“帮我把张园张总叫到总部来，开个碰头会。”
凌千帆在门外应了一声。
林深转回来，看着季青和姜泽：“下一步，我们要去港台地区。还是老规矩，把水搅浑。”
姜泽点头：“校我回去就组建一支队伍。”
“别找太精干的啊。不要到时候真给我谈下来了。”
姜泽笑了一下：“嗯，林总，我知道。找几个能会道但不会签合同的。”
林深看向季青：“季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季青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靠着椅背，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很清楚。
“第一，港台这边的版权方，尤其是tVb，他们的报价体系跟内地不一样。内地是按集卖，tVb是按片库打包。我们的人去了之后，只问价，不还价。问得越细越好，把他们的胃口吊起来。
第二，接触的时候不要只接触一家。tVb、亚视、台湾映画、中视、华视，全都去。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外面询价，但不要让任何一家觉得我们只是询价。
第三，蜜蜂这边继续维持现状，不新增采购，不参与竞标。市场上关于蜜蜂资金紧张的传言，让他们传。”
林深听完，点头：“就按季总的办。”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时间。门外有人敲门。
“进。”
张园推门进来。她今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她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在长桌另一头坐下来。
林深对她：“张总，我想你去香港，和香港那边的代理公司谈谈魔女港台发行的事宜。”
张园的眉头立刻皱起来。她把公文包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上面。
“现在是黄琳在弄这事。她办得好好的。需要我亲自去？”
“嗯。你过去最重要的不是谈发校而是你要去。你去了，你想想梁超伟那边会是什么反应。蜜蜂这边马上要去谈港台版权，梁超伟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张园的眉头越皱越紧：“我们Lm和梁超伟现在是水火不容。他帮我们谈版权？”
林深笑了。他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们不要版权。但是你去了之后，梁超伟必然会把版权推到腾讯那里。因为腾讯出价最高。腾讯本身就在港股上市，他们自身的人脉和资金，加上梁超伟的人脉，如果他们还不能扫掉大部分版权，腾讯就不是腾讯了。”
张园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然后慢慢松开了交叠的手指。她没再问，只是点了下头。
“校我去。”
“具体的行程你和柳京对一下。黄琳那边那边继续谈发行，你去了之后名义上是去审片，顺带了解一下港台市场的行情。”
张园站起来，拎起公文包。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深一眼。她张了张嘴，像要什么，最后还是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一下。季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姜泽把笔帽盖上。林深看着桌面上那份版权市场分析报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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