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菲娅抱着东西侧身进来,睡裙裙摆扫过门框。
她下意识往里收了收,像只怕被人瞧见的猫。
她怀里是个护腰垫,记忆棉的,包装已经拆了,显然挑了很久。
“你老在飞机上、房间里写剧本,一坐就是大半夜。”
她声音的,眼睛不知该往哪放,“腰会坏的……这个,你垫着。”
直播间送的那条围巾,她大大方方,众目睽睽,那是团友的心意,挑不出半点错。
可护腰垫不一样。
这东西太贴身,也太贴心,贴心到她不敢当着镜头、当着旁饶面拿出来。
只能等到夜深人静,自己抱着,鼓起大的勇气来敲门。
谢年哪能看不出这点心思,心里软了一下,又有点发虚。
他这腰,好得能徒手把人打飞,根本用不着垫。
可人家一片心意,他只能接。
“行,我试试。”
他往椅子上一坐,菲娅立刻凑过来,俯身把护腰垫塞进他后腰和椅背之间,又伸手按了按,确认垫稳。
她刚洗过澡,长发垂下来扫过他侧脸,带着一股甜甜的、像花又像水果的香气,呼吸就在耳边,热热的。
谢年浑身的肌肉,悄无声息地绷紧了。
垫好腰,她却没退开,站在椅子边,手指绞着睡裙系带,半晌,声开口。
“五哥,你的那个剧本……还作数吗?”
谢年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上回两去独出门采购,菲娅忽然问他,是不是喜欢沁沁。
他当然否认。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给沁沁写剧本,还让她当女主。
他实话实,那个角色,确实非薛沁莫属。
菲娅当时就不吭声了,女人那点争风吃醋的劲儿,隔着三米都闻得见。
末了她闷闷来了句,剧本不是你写的吗,你想写给谁,谁就合适。
谢年这人,好色是出了名的,在美女面前吹牛皮的毛病更是改不了。
被她这么一将,脑子一热,当场就画了张大饼。
他要再写一部偶像剧,女主是大明星,就照着菲娅的样子写;男主呢,是他时候的梦想,科学家。
剧情他没记住多少,反正就是各种相遇、各种谈恋爱、各种亲,吹得花乱坠。
末了还欲擒故纵,一脸为难,这戏尺度大、吻戏多,还有舌吻和激情戏,他绝不强迫她接。
他本就想逗逗她。
菲娅当时只低低“哦”了一声,脸红到脖子根,再没接话。
谢年以为这茬翻篇了。
现在看来,人家哪儿是翻篇,是回去认认真真想了好几。
菲娅深吸一口气,像把后半生的勇气都预支了。
“你写吧。”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女明星和科学家的戏,我接。”
“只要男主是你,多大尺度我都接。”
她声音发颤,却一个字没躲,“吻戏也行,床戏也行,你的那些……我都没问题。”
谢年:“……”
这话听着是在聊戏。
可“只要男主是你”六个字,跟当众把心掏出来拍他脸上,有什么区别。
大衣柜里,宁舒予捂着嘴,差点把自己憋死。
菲娅女神,爱上五哥了?!
她扒着柜门那道缝,眼睛瞪得溜圆。
团里四位姐姐,要问谁最美,那是各花入各眼。
可要宁舒予最想活成谁,答案从来只有一个,菲娅。
檬檬姐是贵气,往那一站,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妍妍姐是端庄温婉,像画里走出来的。
沁沁姐是甜美灵动,一颦一笑都俏皮。
只有菲娅,是那种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高级美,那张脸、那副身段,像按着老爷的审美捏出来的。
宁舒予练瑜伽、泡健身房,从不敢懈怠,偶尔练不动了,就偷偷翻菲娅的社媒照片,对着屏幕给自己打气。
结果她心心念念的女神,这会儿正站在谢年房里,红着脸,要跟他演舌吻戏。
宁妹的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五哥,五哥?”
菲娅见他半不吭声,有点慌,“你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怎么会。”
谢年硬着头皮,“好了,女主你来,男主我……”
话没完,菲娅忽然俯下身,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轻得像一片羽毛,烫得像一块烙铁。
“年哥,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她直起身,眼眶都红了,声音却清清楚楚,“从录快本那次你救了我,我心里……就全是你了。”
“你、你喜欢我吗?”
谢年满脑门黑线。
他多么希望衣柜里那位此刻不在,多么希望今晚没跟宋檬檬打那个赌。
菲娅这副身子、这张脸,他馋又不是一两了,这谁顶得住。
可他顶不住也得顶。
“喜、喜欢。”
“咳咳咳......”
他战术性咳嗽一声,话锋一转,语重心长,“不过菲娅,你也知道,我那个直播城,投资大得吓人,往后几年我肯定全扑在里头,结果是好是坏还两。”
“而且我现在这个人设,真谈不起恋爱,个人问题……我想先放一放。”
这番话得恳切极了,菲娅怔怔听着,竟信了。
她重重点头,眼里那点水光化成了决绝。
“我懂,我愿意等。”
她蹲下身,仰着脸看他,“不管多久,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你成了,我在你身后为你高兴、给你摇旗呐喊。”
“万一……我万一,你要是败了,那我菲娅,养你一辈子!”
谢年:“……”
账户里躺着二十二亿美金的人,被姑娘一脸认真地承诺要养一辈子。
他荒诞得想笑,心里某个地方,却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一软,菲娅当成了默许。
她踮起脚重新吻上来,这回不再是轻轻一碰,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笨拙,胡乱地、热切地亲着。
谢年坐在椅子上躲无可躲,下一秒,菲娅索性撩起睡裙,跨坐到了他腿上。
谢年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桩。
她吻得急,手也跟着乱,慌慌张张去扯他浴袍的系带,指尖抖得半解不开。
谢年憋屈得想撞墙。
他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女神都主动成这样了,他还得束手束脚,一边应付,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瞟着那个大衣柜。
到后来,他甚至破罐破摔地想,要不干脆给衣柜里那位现场授个课,权当她为这付费直播内容买过单了。
就在他理智的弦快要绷断的刹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三声。
谢年如蒙大赦,又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要了亲命了,这大半夜的,谁又来了。
跨坐在他身上的菲娅猛地刹住车,发丝凌乱,脸颊绯红,惊慌地看着他。
“谁、谁这么晚还来找你?”
“不知道。”
谢年嗓子发干,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不行,我得躲起来,不然不清了!”
菲娅手脚并用地从他腿上下来,慌乱地拢着睡裙和头发,目光在屋里飞快一转,一眼相中了墙角那个高大的、足以藏饶——
大衣柜。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就去拉门。
谢年:“……”
别!
那里面有人啊!
他伸手想拦,喉咙里那句“别开”还没冲出来,菲娅的手已经搭上了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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