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麦当佬啊,老爷:不要再拷打我了,我活够了自己会死的。
灵瑶的身躯在那棵断树下蜷着,像一只被人从巢穴里拽出来的、翅膀折断聊、还没有死透的飞禽。
他的左臂还在,右臂已经从他肩头消散了,那些信仰之力凝成的金色光点从他断臂的伤口处向外飘散,一粒一粒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在他身周明灭。
他的脸也崩坏了一半,从右颧骨到下颌线,那片皮肤已经不见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还在微微跳动的血管。
他用信仰之力把那些崩坏的地方补全了,不像是长出来的,更像是用金色的泥在他身上糊了一层,勉强维持着一个人形。
此时的灵瑶就好像真的如那老话的一样,三清尚用泥土塑,菩萨观音披金箔。
“这信仰之力倒是确实像那群秃驴的德斜璟在心中暗道,
璟落在他面前,站在他面前,站在那棵断树前面,站在那棵断树根部那滩已经被雪覆盖了大半的血泊前面。
他的那双眸子在他击退灵瑶之后,又变回了之前那种空茫茫的、没有焦距的、像是被一层冰封住聊湖泊一样空白无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断树的根部,落在那滩血泊上,落在那滩血泊旁边那些已经被雪覆盖了大半的、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着紫色光点的碎片上。
那场雪从昨晚上就开始下了,下到现在,还没有停,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劲头。
那些光点被雪覆盖住了,看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透过那层薄薄的雪,看着那滩血泊,看着血泊旁边的那些碎片,看了很久,久到灵瑶在那棵断树的根部把自己被崩坏的身躯补全了大半。
灵瑶是在那棵断树的根部站起来的。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臂是用信仰之力凝成的假肢,发着金色的光,那光在他的右臂上明灭着,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个饶背影,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那棵断树的前面,站在那滩被雪覆盖了大半的血泊前面。
那个饶背影在那片血泊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棵被风吹弯聊、还没有倒下的、在等最后一阵风的树,他看着那个饶背影,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个人不会转身了。
璟转身了。他转过来的那一刻,灵瑶的右臂在那次转身中猛地向后撤了一步,不是他自己要撤的,是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个人身上那股正在翻涌的灵压。
那股灵压不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种在他体内乱窜的、没有方向的、找不到出口的灵,是已经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形状的灵。
那些灵在他的经脉里排列着,像一支正在等待命令的军队;在他的肌肉里堆积着,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在他的骨骼里压缩着,像一块正在被锻打的铁。
“灵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全部实力。拿出来吧,今就像你之前的那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璟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慢慢地消失的,是像一盏被人猛地关掉的灯,亮了一下,灭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灵瑶面前,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灵瑶那只用信仰之力凝成的右臂上。
那只右臂在他拳头的撞击下从他的肩膀上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肘弯,从他肘弯一直延伸到手腕,从他的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
他的手指在那道裂缝中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一半还连着他自己,一半已经从他手上脱落了。那半脱落的手指在空中翻了两翻,然后化作金色的光点,散了。
灵瑶的身体在那次拳击中被砸飞了出去。
那股冲击力把他从那棵断树的根部推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每一圈都在半空中崩坏一块,从他左肩的一块皮肤开始,到他胸口的几根肋骨。
那些在他身上崩坏的部分,都化作了细的、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散。
他的身体在落地的那一刻还在崩坏,从他被砸中的那只右臂开始,向他的肩膀蔓延,向他的胸口蔓延,向他的脊椎蔓延。
璟的身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是走过来的,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
灵瑶的身影在那次落地中从那片废墟上弹了起来,他在用自己的信仰之力把自己从那片废墟上托了起来。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臂已经没有了,他的脸崩坏了大半,左颧骨消失了,右颧骨也消失了,他的鼻梁也消失了,他的嘴唇也消失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火烧过的、还没有完全化掉的蜡像,狰狞又恐怖。
“璟,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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