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左裤腿,血从断口处涌出来,不是流的,是喷的,暗红色的血从膝盖下方那个参差不齐的伤口里往外喷,喷在他右脚踩着的碎石上,喷在他左腿残留的裤管上,喷在他自己那滴刚刚从下巴滴下去的眼泪上。
那滴眼泪被他的血冲散了,混在那滩还在向外扩散的血泊里,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他的左眼在那滩血泊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不是完整的自己,是一条腿的、浑身是血的、脸上那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沟壑还在往外渗血的自己。
他在那滩血泊里看着自己,看了很久,久到那滩血泊从暗红色变成了深褐色,从深褐色变成了黑色。
时间把他从一个想要夺回龙游的年轻妖精,变成了现在这个站在废墟上、断了一条腿、丢了一条手臂、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残废。
时间没有亏待他,时间只是把他应该经历的一切,一件一件地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
他选了,他选了这条断腿的路,走到了现在这个没有路可走的终点。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了,不是他要哭的,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在怕,你在怕死,你在怕无限,你在怕他那柄从鹿野手里拿过来的戒尺,你在怕他那只从身侧抬起来的手,你在怕他下一招会比断你腿的那一招更狠、更绝、更让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樱
他的眼泪在他的脸上淌着,从他眼眶里涌出来,流进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沟壑里,顺着那道沟壑往下淌,淌到他的下巴,从下巴滴下去,滴在那滩已经变成黑色的血泊里。
他低头看着那滴眼泪在那滩黑色的血泊里溅开,碎成无数细的、透明的、亮晶晶的碎片。
他的左眼在那次注视中猛地一缩,不是怕,是他在那一刻对自己流下的这滴眼泪产生了极度的不屑。
他觉得自己丢人,不是丢了一条腿丢人,是在无限的刀下流眼泪丢人。
他可以死在无限的刀下,可以死在璟的拳下,可以死在任何一个比他强的人手里。他不可以在他们面前流泪,不是因为流泪会让他显得软弱,是因为流泪意味着他怕了。他不怕,他不能怕,他是风息,他是自誉为要做第一个从人类手中夺回妖精的家的妖精。
风息的主观意识在那次不屑中从他身体的恐惧里抽了出来。
他把那滴眼泪从他脸上抹掉了,不是用手抹的,是用他的灵压。
他的灵压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脸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沟壑封住了。
他的眼泪从那道沟壑里被挤了出去,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块深色。
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是恨意,是从他断腿的那一刻起从他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快要把他的胸腔撑裂聊恨意。
那恨意不是因为他断了一条腿,是因为让他断腿的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用那种他从来没有在无限眼里看到过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不是看一个对手的目光,是看一个死饶目光。无限在他断腿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把他当成一个活物了,他在看的是一片已经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腐肉,是他在扔掉之前最后确认一眼。
风息的杀意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从他体内涌了出来,不是涌向无限的,是涌向他自己。
那股杀意从他的心脏涌出来,涌到他的四肢,涌到他那条断聊左腿,涌到他那只还握在身侧的右手。
他的身体在那股杀意的灼烧下不再发抖了,从膝盖到脚踝,从脚踝到脚尖,从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到他那条还在苦苦支撑他的右腿。
他的身体从那片废墟上弹了起来,不是跑,是冲,是扑,是一只断了腿的野兽在临死前用它最后那点力气朝猎人扑过去。
他的右拳从腰侧弹出来,拳面上裹着他体内最后那点灵力,那层灵力在他的拳面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黑灰色的光膜。
他的拳头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黑灰色的残影,从他那座残骸的边缘延伸到无限的面前。
喜欢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