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右手在那次翻页中从那道裂缝里抽了出来。
他握紧了那柄戒尺,他的手指在尺柄上合拢了,他的指甲陷进了尺柄的缠绳里,尺柄上还留着鹿野手指的痕迹,她的手指比他细,她的掌纹比他密,她握尺的力道比他轻。
那些痕迹在她握了十几年之后已经刻进了尺柄的木头里,擦不掉,也磨不平。
他的拇指在那道痕迹上按了一下,不是要感受她的温度,是要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她的手指印里,他的手指在她留下的那道凹痕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了脚。
他的右脚在雪地上踩了一下,不是轻轻踩的,是猛地一蹬,他的鞋底在雪地上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雪沫从他脚后跟飞溅起来,在他身后扬成一道白色的尘雾。
他的身体从那道沟壑的尽头弹了出去,不是跑,是飞,是炮弹,是一块被人从投石机上甩出去的石头,速度快到他的眼睛还没有完成对焦,他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风息的面前。
风息的那只左眼在他出现在他面前的前一瞬才捕捉到他的轨迹,他的注意力在他拳头砸下来的那一刻还没有来得及从灵瑶身上收回来。
他的瞳孔在那次注视中猛地一缩,他的身体在他的瞳孔完成收缩之前就开始动了,他的右脚在废墟的边缘上蹬了一下,他的身体从那道即将被无限的戒尺劈开的轨迹上偏了出去。
他偏了不到一寸,那柄戒尺的尺面擦着他的右肩过去,尺面上附着的灵压在他肩头的皮肤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身体在那道口子裂开的瞬间从那片废墟上弹了起来,落在了数百米外的一座高楼的残骸上。
他的脚踩在那座残骸的边缘,碎石在他脚下松动,从楼顶边缘滚落下去,砸在下面那堆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按在自己右肩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他的手指在那道伤口的边缘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条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尖的血线,那条线不是戒尺划的,是无限的灵压在他脸上撕开的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他的眉心开始,经过他的鼻梁,经过他的人中,经过他的嘴唇,经过他的下巴,一直延伸到他的喉结。
他的脸在那道口子的撕扯下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不是裂开了,是被那道灵压从他的皮肤上刮过去时,把他脸上的皮肉从中间往两边挤了一下,挤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那道沟壑里没有血,不是他的血不流,是他的血还没有来得及从那道沟壑里渗出来。他摸到了那道沟壑,他的手指在那道沟壑的边缘停了一下,他的左眼在那次停顿中从无限的戒尺上收了回来,落在自己那道沟壑上。
他差点死了。在自己的领域里面,差点被无限一刀劈死?!
他的领域在那次劈击中在他身周撑开着,那层看不见的、摸不着的、由纯粹的空间之力构成的屏障,在他从废墟上弹起来的那一刻护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领域挡不住无限的戒尺,不是他的领域不够强,是无限的戒尺太快了,快到他的领域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柄尺已经从他的领域边缘划了过去。
他的领域在他的身体在那片废墟上站定的那一刻才把那道被戒尺划开的口子补上,他的灵力在那次修补中又消耗了一截。
无限还站在他刚才站着的那片废墟上,他的右脚还保持着蹬出去的姿势,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柄戒尺。
风息的右脚在那两颗豆豆眼的注视下从那座残骸的边缘抬了起来,不是要跑,是他在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他的左脚在他重心换过来的那一刻踩在那座残骸的屋顶上,他的脚掌在屋顶上碾了一下,他要把自己从那座残骸上弹出去。
他的左脚在他身体弹起来的那一刻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不是咬,是牵
无限的吞噬门在他的左脚从他身体上切过去之前,已经在他的左脚脚踝处张开了。
那道门是圆形的,黑色的,像黑洞,从风息脚下的废墟里升起来,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从地面升到了他的腿处。
他的左脚在那道门升到他腿的那一刻还在他的身体上,他的脚还在他的脚踝上,他的腿还在他的膝盖上。
那道门从他的腿中间切过去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血,没有疼痛。
他的腿在那道门切过去之后还在他的膝盖上,他的脚还在他的脚踝上,他的腿还在他的身体上。
他弹起来了,他的身体从那座残骸上弹了起来,落在那片废墟的另一端。
他的左脚在他落地的那个瞬间踩在了那片废墟上,他的脚底在碎石上踩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次踩踏中稳住了。他稳住了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
他的左脚还在,他的腿还在,他的脚踝还在。那道门切的是他的腿吗?他的左腿在那次注视中从他膝盖上滑了下去,不是断的,是被那道门从他的膝盖下方整整齐齐地切下来的。
他的腿从他的膝盖上滑下去的时候,还在他的裤腿里。裤腿被他的腿撑得鼓鼓的,从他的膝盖一直鼓到他的脚踝。
他的脚在裤腿的末端耷拉着,鞋尖朝下,鞋底朝上。他的腿在他裤腿里滑了不到一尺就停了,不是它自己停的,是他的裤腿在膝盖处收紧了,把他的腿卡在了裤腿里。他的腿在他的裤腿里晃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风息的身体在那次晃动中猛地往前栽了一下,他迅速用右腿撑住了自己,他的右膝在那次撑住中弯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次弯曲中稳住了。
他站在那片废墟上,右腿撑着身体,左腿的裤腿空荡荡的,在他的膝盖下方晃着。
他的左眼在看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裤腿,右眼也在看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裤腿。
他的两只眼睛都在看着那条裤腿,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泪从那条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沟壑里渗了出来。
他的眼泪是咸的,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流进那道沟壑里,顺着那道沟壑往下淌,淌到他的下巴,从下巴滴下去,滴在那片废墟上。
“我为什么会流泪?我不应该流泪!”许是风息身体升起了恐惧,自己做出了流泪的指令并在风息的主观意志的阻拦下完成了流泪的全流程。
他低下头,看着那滴眼泪在那片废墟上溅开,碎成无数细的、透明的、亮晶晶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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