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从她手里滑落了,落在雪地上,弹了一下,溅起一蓬雪沫。
她的剑穗还在,红色的,和明月送给她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的那条在剑柄上系着,明月的那条在他的剑柄上系着,他的剑在他消散的时候化成了光点,那条剑穗也化成了光点,被夜风吹散了。
她把自己的那条从剑柄上解下来,攥在手心里。
她的手还在抖,不是冷的,是她的心脏停了。
血从她胸口的伤口里涌出来,不是流的,是喷的,从剑刃和皮肉之间的缝隙里往外喷,喷在她的衣襟上,喷在她的手背上,喷在雪地上。
她的身体在那片血雾中晃了一下,不是她自己要晃的,是那具已经停止了心跳的身体在用最后那点还没有消散的意识,维持着最后那个姿势。
“明月你这个笨蛋,走那么快干嘛?”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个人在梦话。
她的嘴唇在动,她的声带还在振动,她的肺里还有最后那点气。她用那点气,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在前面等着本姐。没有你的生活,我真的不敢想是什么样的啊。现在我也不用想了,我来找你了。”
她的身体在她出“找你了”三个字的时候,从灵瑶那柄还插在她心脏里的剑上滑了下去。
不是她自己滑的,是她的膝盖弯了,她的腰弯了,她的身体从那柄剑上往下坠。
灵瑶的手在她往下坠的时候从剑柄上松开了,他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滑落,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叶子,无声无息。
她的膝盖砸在雪地上,砸得很重,砸得她膝盖骨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感觉不到疼,她跪在雪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洞。
那个洞的形状是那柄剑的形状,剑刃的宽度、厚度、长度,都印在了她的皮肤上,像一枚印章。
“你不是挺喜欢看书吗?本姐现在也写了两句,你鉴赏鉴赏?要是觉得我写得好的话,以后你可就得少看看书,多看看我哦。”
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深,深到那道从她耳廓一直延伸到下颌线的、被子弹擦过留下的疤痕在她的笑容里陷了进去。
她的眼睛亮着,不是月光照在她瞳孔里的反光,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个正在看着她的人,我还活着,我还在笑,我还没有哭,我很坚强的。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了,不是哭,是她那颗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在替她流泪。
她的嘴唇在动,那两句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血沫和痰丝,在她嘴角挂了一道暗红色的线。
“无缘共沐人间月,空负流年意未歇。生时不得常相伴,死后魂灵永相随。”
她的声音在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火苗在最后那一瞬间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她的嘴唇还张着,保持着念完最后一个字的形状。
她的眼睛还亮着,瞳孔里映着那片被雪花遮住聊、什么都看不见的空。
她在那片空里看到了一个人,穿着淡青色的衣袍,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一盏路灯下面。
那盏灯的光是暖黄色的,和她梦里的那盏灯一模一样。
他的脸从灯光的阴影里露出来了,不是模糊的,是清清楚楚的。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都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不是她想象出来的。
她朝他跑了过去,跑得很快,快到她的辫子在身后甩成了一道直线。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来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她的脸是红的,她的嘴唇是干的,她的眼睛是亮的。
“你等了多久?”
“不久。”
“骗人。你的头发都白了。”
“那是月光。”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月光从她指缝间漏过去,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的头发是黑的,不是白的。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化作无数细的、发着紫色光的颗粒,从雪地上飘起来,被夜风吹着,向夜空中飘散。
那些颗粒在她消散的位置停留了很久,久到灵瑶以为它们不会散了。
它们还是散了,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自己散的,像一朵花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一瓣一瓣地落。
最后一片花瓣从她消散的位置飘起来的时候,在空中翻了几翻,然后朝着她刚才看的那个方向飘了过去。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只有夜,只有那棵还在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若木。
那片花瓣在那个方向飘了很久,久到灵瑶以为它要永远飘下去了。
它还是停了,停在一根光秃秃的、被剑气削断了、还在滴着淡金色汁液的枝丫上。它停在那里,像一只蝴蝶。
ps:昨21点多有点困想着眯一会再写来着,结果睡着了,哈哈哈。
喜欢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