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的嘴唇在抖,不是冷的,是她的身体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已经到极限了。
药效在退,从她的指尖开始退,从她的脚趾开始退,从她体内每一个被那颗药点亮过的角落开始退。
那些被她压下去、用那颗药的药力强行压下去的疲惫和疼痛在她体内反扑,像退潮后被留在沙滩上的鱼,在浅水里挣扎,在泥泞里翻滚,在太阳底下暴晒。
她的肌肉在疼,不是酸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她肌肉纤维之间来回锯的疼。
她的手指在抖,从指尖到指节,从指节到掌根,她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还盯着灵瑶,盯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的、被她一拳砸歪了鼻梁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的脸。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任何东西。
灵瑶的右眼在鹿野那道目光的注视下眨了一下,他的手从她腰侧抬起来,五指并拢,虚虚一握。
一柄粉白色的短剑从他掌心长了出来——不是从掌心刺出来的,是从掌心长出来的,像一株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嫩芽。
剑尖朝上,剑刃从无到英从短到长、从暗淡到明亮,在月光下亮起一层粉白色的、柔和的、像桃花瓣被碾碎后和着晨露调成的颜料的光。
他的手指握住了那柄短剑的剑柄,剑柄在他掌心里转了一下,剑尖朝下,指向鹿野的腹部。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剑尖刺进鹿野腹部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不是她自己在弓,是那柄剑在她的腹腔里找到了她脊椎骨的位置,把她的身体从中间折了一下,像有人在折一根干枯的树枝,树枝没有断,但裂纹从折痕处向两端延伸,把树皮撑开了几道口子。
她的嘴张着,没有声音。
不是她不想叫,是那柄剑在她体内搅动的瞬间,她的声带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气流从肺里挤出来,撞上她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水泡破裂的咕噜声。
她的双手还在他掌心里,她的手指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了,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肉里,血从他手背上渗出来,滴在她手腕上,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灵瑶的手没有停,那柄粉白色的短剑在她腹部刺入之后,他在她体内拧了一下。
不是残忍,是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少的力气、最精准的角度,在她身上制造出一处不致命但足够疼、足够让璟看到、足够让他从若木下面冲过来、跪在她面前、哭着求他放过她的伤口。
剑刃在她腹腔里旋转了半圈,切开了她一段肠壁,割破了她几条细的血管,在她腹膜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不深不浅刚好够她感觉到腹膜被刀刃刮过时那种从腹部蔓延到全身的、像被人用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的凉意。
她的嘴终于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尖叫,是闷哼,是那种一个人在被按在水底、呛了水、拼命往上挣扎、头露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被重新按回水底时发出的那种闷哼。
那声闷哼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长度。她的嘴唇在那声闷哼之后合上了,咬着下唇,把剩下的那半声惨叫咬碎在了牙齿之间,咽了回去。她不想让璟听到她在剑
灵瑶的右眼在她把那半声惨叫咽回去的时候亮了一下,不是兴奋,是确认。
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鹿野是璟的软肋,只要他在她身上制造出足够多的伤口,璟就会从那个正在被他的灵撑得快要炸开的壳子里爬出来,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停手。
他的右手从那柄粉白色的短剑上松开了,短剑还插在她腹部的伤口里,剑刃上的粉白色灵光在她体内闪烁,像一盏被埋在雪地里的灯。
他的左手也从她手腕上松开了,她的双手从他掌心里滑落,垂在身侧。
她的身体在那两只手松开的同时往后踉跄了一步,腹部的短剑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在她伤口里搅了一下,她的闷哼又漏出来半声,又被她咬碎了咽回去。
她的膝盖弯了,她用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撑住霖面,单膝跪在雪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腹部那柄还在发光的短剑。
剑刃的一半在她体内,一半在体外,露在外面的那半截剑刃上挂着她自己的血,血顺着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雪地上,在她的膝盖前面汇成一摊暗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泊。
璟的拳头在他看到那柄粉白色的短剑刺进鹿野腹部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他的身体在替他停。
他的身体在看到那柄剑刺进去的那一刻,把所有的指令都撤销了,收拳、出拳、加速、冲到她身边、把她从灵瑶手里抢回来——这些指令在他大脑里同时亮起,同时熄灭,像一盏被人猛地按亮了又迅速关掉的灯,亮了又灭了。
他的身体在那盏灯灭掉的瞬间失去了方向,他的脚在雪地上停了下来,鞋底在雪面上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他的身体在那道沟壑的尽头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的右拳还举着,金色的灵光还在拳面上燃烧,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些灵在他体内找不到出口,在他的经脉里乱窜,在他的肌肉里撞击,在他的骨骼里挤压。
它们在喊,在叫,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还在等什么?她在流血,她在疼,她在用那双空着的眼睛看着你,你还在等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种感觉,这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造成的令自己,令她人为自己的过失和懒惰还债?
喜欢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罗小黑:看我装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