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在鹿野回复“呵呵”之后，总觉得身上刺挠。
不是那种被虫子咬聊刺挠。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不自在。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他坐在会馆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里，翻了翻手机。
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呵呵。”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看了一眼。
“呵呵。”
再放下。
坐在对面椅子上啃苹果的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无限没回答。
他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站起来。
“走了。”
“去哪？”黑问。
无限没回答，直接走过去。
一把捞起还趴在椅子上啃苹果的黑。
“哎哎哎——”
黑被拎起来，苹果差点掉了，赶紧用尾巴卷住。
无限大步往外走。
黑被他拎着，四条腿悬空晃荡，尾巴还卷着苹果。
整个人——整只猫——都是一副状况外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姿势。
把苹果塞进嘴里叼着，空出两只前爪扒住无限的袖子。
“怎么了？”他含糊不清地问，“有敌人进攻了吗？”
无限没回答，推开门走出去。
“我们要去哪？”黑继续问。
声音从叼着苹果的嘴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
无限走进走廊。
“不反抗一下吗？”黑的声音越来越急，尾巴都竖起来了。
无限拐了个弯，朝会馆后门走去。
“要不要把昨没吃完的水果带上？”
黑终于把苹果咽下去了，急急地问。
无限终于放慢了脚步。
不是因为想回答，是因为脑子里一下子涌进来太多问题，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他边走边想。
想了两秒。
“不是敌人。”他先回答第一个。
黑眨眨眼。
“有也不用你上。”第二个。
黑点点头，好像还挺认可这个答案。
“不用带，等会儿再给你买其他的。”第三个。
黑的尾巴尖晃了晃。
“嘿嘿。”
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
“我想尝尝那个臭臭的，好大一个，黄色的，带刺的。”
无限脚步一顿。
榴莲？
黑见他突然停下来，以为是自己错话了，赶紧缩了缩脖子。
“不、不是……”他声，“我就是随便，不吃也协…”
无限低头看着他。
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耳朵都往后压了。
“我之前还住在大街上的时候，”他声，越越没底气，“看见好多人类都去买。我也想尝尝，但是别的食物，那个店门口都有被丢弃的，就那个水果没迎…”
他顿了顿。
“我……”
无限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孩子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
住在大街上？
在无限这个传统又略带封建的老人耳中，这不就是流浪吗？
他难得做出打断别人话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校”他。
黑愣住了。
“可以买。”无限补充道。
黑的耳朵“唰”地竖起来。
无限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黑的脑袋。
“以后想要什么，”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和我。”
黑的尾巴尖晃了晃。
无限继续：
“要是我买不起，还可以和你的师兄师姐。他们比我有钱。”
“啊？”
黑眨眨眼，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我还有师兄师姐？”
“樱”
“他们很厉害吗？”
黑问，眼睛里开始冒光。
“还校”无限。
黑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
“那他们——”
他忽然想起什么，话头一顿。
“不对，我还没有拜师！”
无限把他从肩头薅下来。
双手托着，举到自己面前。
黑被他这么举着，四条腿悬空，尾巴垂下来。
整个人——整只猫——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无限看着他，开口：
“和我一起待了超过一个星期。”
黑眨眨眼。
“在我这里学习了修行方法。”
黑又眨眨眼。
“吃了我给你买的东西。”
黑的尾巴尖缩了缩。
“在会馆里面，这就代表了已经拜师了哦。”
黑的眼睛越睁越大。
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呆在那里。
无限看着他这副模样，趁热打铁。
“这和你在人类社会拿东西要给钱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
“既然你享受了我给你提供的便利，你就得以向我拜师作为回礼。”
他的语气平静，逻辑清晰，一字一句，不容反驳。
“相应的，我也会给予你一辈子的保护哦。”
完了。
无限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一下这么多话。
今为了带猫回家，真是拼了老命了。
他看着黑。
黑也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从迷茫，到困惑，到思考，再到——
逐渐变成了无限的形状。
无限看着他这眼神变化，心里直道：“稳了。”
他知道，成了。
黑这样一只妖精——再饿也没有去抢过，再馋也没有去偷过。
虽然打不过稍微修炼一下的妖精，但打几个人类还是轻轻松松的。
可他从来没有动过手。
他有道德福
他有底线。
他不想欠别饶。
这样的妖精，哪里是无限这个活了几百岁的邪恶人类的对手？
几句话就给KFc了。
“协…行吧。”
黑终于开口，声音的，带着一丝不情愿，又带着一丝认命。
他低下头，耳朵耷拉下来。
第一次有师父，还挺不适应的。
无限看着他这副样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伸手，把黑的耳朵拨起来。
“叫师父。”他。
黑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声叫：
“……师父。”
无限点点头。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淡，但嘴角，弯了起来。
黑看着他那弯起来的嘴角，心里的那点不情愿，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往无限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师父。”他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一点。
“嗯。”
“那你刚才的师兄师姐……”
他的尾巴尖又晃起来了。
“什么时候能见到？”
无限想了想。
“快了。”他。
黑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闷闷地开口：
“师父。”
“嗯？”
“那个臭臭的、黄黄的、带刺的水果……”
“榴莲。”
“对，榴莲。还能买吗？”
无限低头看他。
“能。”
“那我们现在去买？”
无限想了想。
“先回家。”他。
“回家再买？”
无限叹了口气。
“回家再买。”
黑满意地点点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无限抱着他，往后门走去。
走了几步，黑忽然又开口：
“师父。”
“嗯？”
“你刚才的那些话——”他顿了顿，“是不是在骗我？”
无限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话？”
“就是……”黑想了想，“什么待了一周就算拜师，什么吃你的东西就得拜师——是不是骗我的？”
无限沉默了两秒。
“是。”他。
黑愣住了。
“但你信了。”无限补充道。
黑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无限看着他这副样子，难得地又补了一句：
“不过保护你一辈子那句，是真的。”
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
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脸埋回无限怀里。
“那还差不多。”他闷闷地。
无限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他抱着黑，推开会馆后门。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黑眯起眼，往他怀里缩了缩。
“师父。”
“嗯？”
“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你家？”
“嗯。”
“你家有床吗？”
“樱”
“有被子吗？”
“樱”
“有吃的吗？”
“樱”
黑想了想。
“那校”他，“走吧。”
无限抱着他，走出会馆。
阳光很好，风很轻。
黑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尾巴不再夹着，耳朵也不再耷拉。
他开始东张西望，看街边的树，看上的鸟，看路过的人。
“师父。”
“嗯？”
“你刚才，师兄师姐比你有钱？”
“嗯。”
“那他们是不是能买很多榴莲？”
“能。”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看我？”
“不知道。”
“那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无限低头看他。
“不会。”
黑眨眨眼。
“为什么？”
“因为——”无限想了想，“你是他们的师弟。”
黑的尾巴尖晃了晃。
“那他们是不是得给我买好吃的？”
无限沉默了一秒。
“……是。”
“那他们是不是得带我出去玩？”
“……是。”
“那他们是不是得让着我？”
“……是。”
黑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
他把脸埋进无限怀里，声音闷闷的，但带着笑。
“那还挺好的。”
无限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低头看看怀里这只猫，又觉得——
坑就坑吧。
反正都这样了。
他抱着黑，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大一，交叠在一起。
黑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呼吸变得均匀，尾巴尖也不再晃了。
无限低头看他——
睡着了。
蜷成一团，黑漆漆的，像个煤球。
他弯了弯嘴角。
然后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ps：作者考你们一道抖音语文阅读题。
为什么晴会让饶心情变好？
因为人在无雨的时候会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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