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璟已经习惯了清凝的试验节奏。
上午炸符，下午记笔记，晚上喝茶发呆。
日子过得规律又荒诞。
今上午的试验格外顺利。连续五张符都触发了预期的效果，没有炸，没有冒烟，甚至有一张成功凝出了一团火焰——虽然只维持了三秒。
清凝在旁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成了！”她捧着那张符，眼睛亮得吓人，“我就方向没错！”
璟看着自己手臂上新添的几块黑印，默默叹了口气。
“所以我的任务完成了？”
清凝头也不抬。
“早着呢。”她，“这只是第一批。下午还有第二批，晚上还有第三批。”
璟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该来这一趟。
……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君又出来了。
这回他没扶墙，也没扶腰。
走路稳当多了。
璟多看了他两眼。
老君对上他的目光，笑眯眯的。
“看什么？”
璟想了想。
“你这两，气色好了不少。”
老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是么？”他，“可能是最近休息得好吧。”
他这话的时候，清凝正低头喝汤。
脸微微红了一下。
璟看了看老君，又看了看清凝。
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多问。
低头吃饭。
……
下午的试验出零意外。
一张符触发后，没有凝出火焰，反而冒出一股浓烟。
那烟又黑又呛，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
璟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清凝倒是兴奋得很。
“这个好这个好！”她捂着鼻子冲进烟里，“烟雾弹功能！我怎么早没想到！”
璟看着她在烟雾里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人为了做符，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等烟散了，清凝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已经废掉的符纸。
“这个方向也可以研究。”她自言自语，“进攻不行，辅助也校”
璟递给她一杯水。
清凝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谢谢。”她，抹了抹嘴。
璟看着她。
“你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清凝愣了一下。
“什么？”
“做这些符。”璟，“你已经是神明了，不需要这些吧？”
清凝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不是为了自己。”她。
她把杯子放下，抬头看向远处——那是老君屋子所在的方向。
“是为了他。”
璟挑眉。
清凝继续：
“他现在没有灵，就是个普通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没办法一直在他身边。”
她顿了顿。
“这些符，是给他准备的。”
璟沉默了。
他看着清凝。
看着这个曾经等了老君几百年的女人，看着她现在为了老君的安全，日以继夜地研究这些凡人能用的符。
心里忽然有点触动。
“他知道了会怎么？”他问。
清凝笑了。
“肯定会不用。”她，“他那人，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
她顿了顿。
“但我不听。”
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校”他，“那继续试。”
清凝点点头。
两人又投入下一轮试验。
……
傍晚的时候，璟的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一看——
鹿野的消息。
“任务收尾了，明回。”
后面跟着一个猫转圈圈的动图。
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继续试符。
但动作明显快了几分。
清凝在旁边看着，笑了笑。
“鹿野要回来了？”
“嗯。”
“明？”
“对。”
清凝点点头。
“那今晚抓紧。”她，“把最后这批试完。”
璟看着她。
“你不累吗？”
清凝眨眨眼。
“累。”她，“但更想把这事做完。”
她低头继续摆弄那些符纸。
“早点做完，他就能早点用上。”
璟看着她。
忽然想起一句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人几百年的相思，都藏在这些的符纸里。
……
晚上。
月光又洒满了院子。
最后一批符试完了。
清凝抱着厚厚一摞笔记，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璟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鹿野：
“刚忙完，好累。”
“你在干嘛？”
璟回：
“在院子里看月亮。”
鹿野秒回：
“一个人？”
“一个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那我现在给你打电话？”
璟笑了。
正要回“好”，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抬起头。
蓝溪镇的夜空中，有一道淡淡的光痕划过。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方向——
是鹿野所在的方向。
璟皱了皱眉。
手机又震了。
鹿野：
“怎么了？怎么不话？”
璟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光痕。
想了想，回：
“没事。你早点休息，明还要赶路。”
鹿野回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个打哈欠的表情。
璟放下手机。
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
第二一早。
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清凝送他到门口。
“这次多谢了。”她，“符的事，基本定下来了。”
璟点点头。
“有用就好。”
清凝笑了笑。
“对了，”她，“你昨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璟愣了一下。
“什么？”
“上。”清凝，“有一道光。”
璟看着她。
“你也看到了？”
清凝点点头。
“看到了。”她，“很淡，但方向不对。”
她顿了顿。
“那个方向，是妖灵会馆总部的方向。”
璟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怀疑什么？”
清凝摇摇头。
“不确定。”她，“只是觉得不太对。”
她看着璟。
“你回去心点。”
璟点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
走出蓝溪镇的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清凝还站在门口。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
她朝他挥了挥手。
璟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传送的光里。
……
下一秒，他出现在城市边缘。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但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
是电话。
鹿野的号码。
他接起来。
“喂？”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鹿野的声音：
“师兄。”
那声音，有点不对劲。
璟的心一紧。
“怎么了？”
鹿野深吸一口气。
“我这边出零事。”她，“可能要晚几回去。”
璟握紧手机。
“什么事？”
鹿野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
“有人盯上我了。”
———
窗外的阳光很亮。
但璟的心里，忽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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