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两人还是没起。
阳光已经从床尾爬到了床头，落在鹿野散开的白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趴在璟怀里，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绕来绕去，绕成了一个的圈。
璟闭着眼，呼吸均匀。
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鹿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安静得很。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没反应。
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她笑了。
“师兄。”她轻声剑
没应。
“师兄~”又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璟的睫毛动了动。
但没睁眼。
鹿野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凑到他耳边。
“喵。”她轻轻叫了一声。
璟的眼睛，瞬间睁开。
对上的，是她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醒了？”她问。
璟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计谋得逞的眼睛。
他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没醒。”他。
鹿野笑了。
“那你睁眼干嘛？”
“耳朵醒了，眼睛没醒。”
鹿野笑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歪理。”她。
璟没反驳。
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
又躺了一会儿。
鹿野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点亮屏幕。
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璟感觉到她的异样，睁开眼。
“怎么了？”
鹿野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有点微妙。
“会馆来消息了。”她。
璟挑眉。
“任务？”
“嗯。”鹿野点头，“紧急任务，让我尽快回复。”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璟。
“是那边有个棘手的案子，需要我这种金系和生灵系双修的。”
璟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笑了。
“那就去。”他。
鹿野愣了一下。
“你——”
“我又跑不了。”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去吧，早点回来就校”
鹿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
扑进他怀里。
把他抱得紧紧的。
“师兄。”她闷闷地剑
“嗯？”
“你真好。”
璟笑了。
“知道就好。”他。
……
中午。
璟做了顿饭。
鹿野吃得很快，像是赶时间。
但每吃几口，就会抬头看他一眼。
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看什么？”
鹿野摇摇头。
“没什么。”她，“就是——想多看看。”
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去吧，”他，“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鹿野瞪他一眼。
“呸呸呸，什么呢。”
她放下筷子。
“我走了。”
璟点点头。
“路上心。”
鹿野站起来，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兄。”
“嗯？”
“我很快回来。”
璟笑了。
“好。”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璟坐在桌边，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
一个人吃。
……
下午。
璟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
是鹿野发来的消息：
“到了，一切顺利，别担心。”
后面跟着一个猫的表情包。
璟弯了弯嘴角。
回了一个：“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花板。
想了一会儿。
忽然想起一件事——
鹿野走了，他一个人在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他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可以躺着不动，可以不做饭，可以——
他想了三秒。
然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干。
没有她在，干什么都没意思。
他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随便点了个饭。
然后躺着，等外卖。
……
晚上。
鹿野又发来消息：
“任务比想象中复杂一点，可能要两三。”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
璟回：“注意安全。”
鹿野秒回：“你不想我？”
璟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他想了想，回：
“想。”
“有多想？”
“想得连饭都不想做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发来一串“哈哈哈哈”。
接着又是一条：
“那我快点回来，给你做饭。”
璟回：“好。”
放下手机。
他看着窗外。
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子，有点空。
……
第二。
璟被手机铃声吵醒。
不是鹿野。
是另一个号码。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老君。
他接起来。
“喂？”
“璟啊。”老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慢悠悠的，带着一贯的笑意，“有空吗？”
璟坐起来。
“怎么了？”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老君，“清凝那边，需要一点凡人视角的意见。”
璟挑眉。
“凡人视角？”
“对。”老君，“她现在在琢磨一些东西，需要参考凡饶想法。你是她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纯粹的凡人。”
他顿了顿。
“有空的话，来一趟？”
璟想了想。
鹿野不在。
他在家也是闲着。
“校”他，“什么时候？”
“现在最好。”老君，“清凝有点急。”
璟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
“好，”他，“我收拾一下，下午到。”
老君笑了。
“行，等你。”
电话挂断。
璟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床，开始收拾。
鹿野不在，他也没什么事。
去一趟蓝溪镇，正好。
顺便——
看看老君现在什么样。
……
中午。
璟到了蓝溪镇。
这次他没叫滴滴，而是用了鹿野留下的那个信物。
直接传送。
省时省力。
站在蓝溪镇门口，他深吸一口气。
还是那个味道。
刚走进去，就看到谛听蹲在门口。
那傻狗看到他，耳朵竖了起来。
“璟？”他叫，“你怎么来了？”
“老君找我。”璟。
谛听点点头。
“他在里面，”他，“清凝也在。”
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近他们俩，有点怪。”
璟挑眉。
“怪？”
“就是——”谛听想了想，“不上来。反正你自己去看吧。”
璟点点头。
往里走。
……
走到老君和清凝住的那个院门口。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话声。
“……这样不行，太硬了。”
是清凝的声音。
“那这样呢？”
老君的声音。
“还是不对。”
沉默。
然后是清凝的叹气声。
“算了，等璟来了再。”
璟站在门口，听了两秒。
然后他推门进去。
“等我来干嘛？”
院子里，清凝正坐在石桌边，面前摆着几块石头一样的东西。老君站在她旁边，手扶着腰——还是那个姿势。
看到璟，清凝眼睛一亮。
“璟！你来了！”
璟走过去。
“什么事，这么急？”
清凝指了指面前那些石头。
“这个，”她，“我想做一个东西，需要凡人视角的意见。”
璟低头看去。
那些石头，形状各异，表面刻着细细的纹路。
他拿起来一块，看了看。
“这是什么？”
“符。”清凝，“我想做一个，能让凡人也能用的符。”
璟愣了一下。
“凡人能用？”
“对。”清凝点头，“不需要灵，只需要触发就能用。”
她顿了顿。
“这样，万一遇到危险，凡人也能自保。”
璟看着她。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你想得挺远。”他。
清凝也笑了。
“没办法，”她，“谁让我认识的人里，有你这个纯粹的凡人呢。”
璟点点头。
“行，”他，“我看看。”
他拿起那些石头，一块一块看过去。
老君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最近怎么样？”他问。
璟头也不抬。
“还校”
“鹿野呢？”
“出任务了。”
老君点点头。
“一个人在家？”
“对。”
老君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那正好，”他，“多住几。”
璟抬头看他。
老君笑眯眯的。
“清凝这东西，需要反复试。”他，“你一个人回去也是闲着，不如在这儿多待几。”
璟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校”他。
老君笑得更开心了。
……
晚上。
璟给鹿野发了条消息：
“在老君这边，帮清凝点忙，待几。”
鹿野很快回复：
“？？？”
“你怎么跑蓝溪镇去了？”
璟回：“老君找我有事。”
鹿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那我也快点弄完，去找你。”
璟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
他看着窗外。
蓝溪镇的夜，很安静。
没有城市的灯火，只有月光，静静地洒下来。
他忽然想，鹿野现在在干嘛？
任务顺利吗？
有没有想他？
想着想着，他笑了。
这才分开一。
就想成这样。
真是——
没出息。
他躺下。
闭上眼。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脸上。
他弯着嘴角，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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