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是从熟睡中慢慢浮上来的。
意识还朦胧着，耳边就先捕捉到了声音——
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
滋啦滋啦。
锅铲碰撞的清脆响动。
还有那个熟悉的、轻快的哼歌声。
他的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就先弯了起来。
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得意。
嘿嘿嘿。
自己真是养的一手好猫。
谁家猫会给做饭吃啊？
他养的猫就会。
不仅会做饭，还会暖床，还会撒娇，还会——
他想起昨晚那些事。
嘴角弯得更深了。
哈哈哈哈。
他在心里放肆地笑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摸向床头柜。
手机。
昨答应鹿野要删掉的那个收藏迹
得趁她做饭的时候偷偷删掉。
虽然有点舍不得——
但答应了就得做到。
他摸到手机，拿起来。
睁开眼，打开。
找到收藏迹
点开。
嗯？
怎么是空的？
他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没睡醒。
又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空的。
他往上翻了翻。
往下翻了翻。
左左右右翻了好几遍。
确实。
空荡荡。
什么都没樱
璟沉默了。
他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着那个空空的收藏迹
脑子里开始运转。
沉思片刻。
得出结论——
应该是鹿野删的。
她昨晚问过他，他答应了。
然后她就自己动手了。
真是一只有礼貌的爵士豪猫。
还知道先征得同意。
璟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手机放下。
翻身起床。
没有先去洗手间洗漱。
而是直接走向厨房。
……
厨房里，鹿野正站在灶台前。
锅里炒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香味飘散。
她穿着那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画面很美好。
璟走过去。
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肩上。
脸凑到她颈侧。
轻轻吸了一口。
那味道——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她本身的气息。
瞬间涌入鼻腔。
璟闭上眼。
那感觉，和嗑爽了没区别。
但是他能一直吸，你能一直嗑吗？
舒坦。
鹿野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炒菜，没有回头。
“你醒了~”她，语气里带着笑意。
“嗯~”璟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又吸了一口。
再吸一口。
鹿野任由他吸着，嘴角弯弯的。
过了一会儿，璟忽然开口：
“你怎么这么让人喜爱呢？”
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满足的慵懒。
鹿野炒材手顿住了。
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晕。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
他很少这种话。
平时都是她撩他，他反杀。
今怎么突然主动起来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炒菜。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怎么？”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从我那么一只来到你这儿，就被你喜爱上了？”
璟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
那点刚睡醒的迷糊，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
从那么一只？
就被喜爱上了？
这话——
怎么听着有点危险？
他轻咳两声。
“那个……”他，“我有点憋不住尿了。”
他松开环着她腰的手。
“去趟厕所。”
完，转身就要走。
但——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鹿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下了锅铲。
她抓着他的手，慢慢转过身来。
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
璟知道那种笑。
那是她每次要逗他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
他的心里警铃大作。
“鹿野——”他开口。
鹿野没让他完。
她扣着他的双手，慢慢把他拉近。
然后踮起脚。
凑到他耳边。
轻声：
“要我帮忙帮你把一下吗？”
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把什么？
帮忙？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鹿野感觉到他耳朵的温度，笑得更开心了。
她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两口气。
“师兄~”
那个尾音，拖得又长又软。
璟的呼吸都停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的猫，真的长大了。
而且——
学坏了。
学得非常坏。
鹿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满是笑意。
她松开他的手。
退后一步。
歪着头看他。
“怎么？”她问，“不要吗？”
璟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转身。
跑。
对，跑。
快步走向洗手间。
头都不敢回。
身后，传来鹿野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得肆意，笑得开心，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璟关上洗手间的门。
靠在门板上。
捂着狂跳的心脏。
完了。
真的完了。
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立足？
洗手间外，笑声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炒菜声又响起来。
鹿野哼着歌，继续做饭。
心情好得不得了。
……
等璟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鹿野坐在桌边，托着腮，看着他。
“师兄，过来吃饭。”
璟走过去。
在她对面坐下。
低头，默默吃饭。
不敢看她。
鹿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师兄。”她剑
“嗯？”
“你刚才，我让人喜爱。”
璟的筷子顿了一下。
鹿野继续：
“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璟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还带着一丝期待。
他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
笑了。
“喜欢。”他。
鹿野愣了一下。
“什么？”
璟放下筷子。
“我，”他一字一句地，“喜欢。”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鹿野的脸红了。
这回是真的红。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
绯红色蔓延开来。
她低下头。
不敢看他。
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
吃完饭。
鹿野去洗碗。
璟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
又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收藏迹
他想了想，点开搜索。
输入一行字：
“怎么哄生气的猫。”
看了一会儿。
又删掉。
重新输入：
“被猫反撩怎么办。”
看了几秒。
这怎么可能有回复吗？谁家猫跟鹿野大人一样啊，他不是有点水平，都能被当狗训了。
又把手机放下。
叹了口气。
没办法。
认了。
……
鹿野洗完碗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璟靠在沙发上，望着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她走过去。
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她问。
璟转头看她。
看着她那张带着关心的脸。
他忽然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
鹿野愣了一下。
“师兄？”
璟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侧。
“没什么。”他闷闷地，“就是想抱着。”
鹿野眨眨眼。
然后她——
笑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背。
轻轻拍着。
“好。”她，“抱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安静。
温暖。
过了一会儿，鹿野忽然开口：
“师兄。”
“嗯？”
“你那个收藏夹，”她，“我删了。”
璟点头。
“我知道。”
“你生气吗？”
璟想了想。
“不生气。”他。
鹿野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璟，“答应你了，就该删。”
他看着她的眼睛。
“而且，”他，“那些，没你好看。”
鹿野愣住了。
然后她——
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还差不多。”她。
她把脸埋回他怀里。
“师兄。”她闷闷地剑
“嗯？”
“你刚才的那些话，”她，“我都记住了。”
璟挑眉。
“哪些？”
“就是——”她顿了顿，“喜欢我这样的，我什么样都喜欢。”
璟笑了。
“记住了然后呢？”
鹿野想了想。
“然后，”她，“以后你再我不好的时候，我就拿出来。”
璟愣了一下。
然后他——
笑了。
笑得无奈，笑得宠溺，笑得认命。
“好。”他，“你随便。”
鹿野满意地点点头。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
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闭上眼。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暖暖的。
……
那下午。
鹿野出门办事。
璟一个人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又拿起手机。
打开搜索。
输入一行字：
“怎么反杀会撩饶猫。”
看了一会儿。
又删掉。
重新输入：
“被猫反撩怎么找回场子。”
看了几秒。
又删掉。
最后，他输入一行字：
“怎么让自己不脸红。”
看了半。
没找到答案。
他放下手机。
叹了口气。
算了。
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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