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享受着，清凝又开口了：
“其实——”
她顿了顿，低下头，凑到他耳边：
“这就是我想的主意哦~”
老君的身体僵住了。
像一块石头。
从里到外，彻底僵住。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对上清凝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依旧，但深处分明藏着笑意。
狡黠的。
得意的。
还有一点点，计谋得逞的餍足。
老君的嘴唇动了动。
想什么。
但什么都不出来。
不远处，璟原本瘫靠在墙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但当他看到老君的表情变化时——
他的眼睛亮了。
“哈哈哈哈——”
璟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畅快。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鹿野身上，指着老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个——你这个邪恶的蓝色圣诞树——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遭报应了吧！”
老君僵在清凝怀里，一言不发。
璟继续，声音越来越大：
“早就让你收起那副破架子了！硬是要端着！现在遭了吧！”
他顿了顿，得意洋洋地总结：
“不像我——”
他伸手，揽住身边的鹿野。
“我可是有好好养我家猫的。”
他低头看向鹿野，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她可不会这样对我的。”
鹿野没有回答。
璟等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他低头，对上鹿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平时那种依赖的、软软的亮，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让人不安的亮。
像一只终于逮到机会的猫。
璟的心里“咯噔”一下。
“对吧，鹿野~”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鹿野依旧没有话。
只是看着他。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
璟太熟悉了。
那是他平时逗她时，脸上常挂着的笑。
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挣扎着，想从她身边爬起来。
但他没有灵。
没有力气。
他刚撑起身子，就被鹿野轻轻一按，又坐了回去。
“师兄~”
鹿野开口，声音软软的，甜甜的。
但那个称呼——
师兄？
她平时都叫他璟的。
什么时候改口叫师兄了？
璟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鹿野继续，语气像在哄孩：
“受伤了就要乖乖听话哦~”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璟的脸。
“多笑一笑，对身体有好处的。”
璟笑不出来。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鹿野无视了那丝哀求。
她举起右手，握成一个的拳头。
在璟面前晃了晃。
“师兄听话才是好孩子。”她，语气认真得像在教导朋友，“不然——”
她顿了顿，拳头轻轻晃了晃：
“是要被打屁屁的喔~”
璟的表情彻底裂了。
他看看那只的拳头，又看看鹿野那张认真的脸，最后看向不远处——
清凝正抱着老君，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老君和她对上了目光。
两人对视。
同是涯沦落人。
璟悲凉地收回目光，又看向鹿野。
那家伙正等着他回答，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极其悲凉。
笑得极其无奈。
笑得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困兽。
“好……”他开口，声音干涩，“我听话……”
鹿野满意地点点头。
“乖~”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璟任由她揉，一动不动。
……
另一边，清凝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单手抱着老君，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
老君在她怀里，动弹不得。
不是被封印的——封印还没下。
是被抱的。
被她抱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清凝……”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清凝低头看他。
“师父别怕。”她，声音温柔极了，“很快的。”
老君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那只泛起白光的手，看着她嘴角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叫自作自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姜—
报应。
清凝的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那一刻，老君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和璟刚才的感觉一样。
体内最后那点灵力，彻底消失了。
他和灵力的联系，断了。
他成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灵、没有力量、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
清凝收回手，低头看着他。
老君瘫在她怀里，目光呆滞。
清凝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师父~”她剑
老君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清凝笑着：
“三十年可不短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你也不想每被打屁屁吧~”
老君笑了。
笑得极其悲凉。
笑得极其无奈。
笑得像一只被心爱徒弟亲手封印的……圣诞树，
好吧不是像，他就是，头发上的星星也暗淡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璟。
璟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
目光交汇处，仿佛有千言万语。
同是涯沦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
璟先开口，声音沙哑：
“你也没想到吧。”
老君点头，声音同样沙哑：
“没想到。”
“你那个好徒弟。”
“你那个好师妹。”
两人同时沉默。
然后——
“哈哈哈哈——”
他们一起笑了。
笑得悲凉，笑得无奈，笑得像是要把所有的憋屈都笑出来。
旁边，清凝和鹿野对视一眼。
清凝眨眨眼。
鹿野眨眨眼。
两人同时弯起嘴角。
无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也弯着。
一直弯着。
玄离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解气吗？”玄离问。
无限想了想。
“还校”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会儿踢他们屁股的时候，会更解气。”
玄离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密室中央那两对被封印的难兄难弟。
清凝抱着老君，鹿野靠着璟。
画面，意外的和谐。
……
过了好一会儿。
老君率先打破沉默。
“璟。”他剑
“嗯？”
“你那三十年，打算怎么过？”
璟想了想。
“不知道。”他，“可能……到处走走？看看风景？”
老君点点头。
“挺好。”他，“感悟自然。”
璟看向他。
“你呢？”
老君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清凝。
清凝正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我啊……”他，“大概被她抱着过吧。”
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
“炫耀。”
老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他，“就是炫耀。”
璟瞪他一眼。
但没再什么。
因为他发现，鹿野也正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他忽然觉得，被抱着过三十年……
好像也不赖？
鹿野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师兄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璟的耳朵红了。
“没什么。”他。
鹿野笑了。
“那就好。”她，“我还以为师兄在想什么坏事呢。”
璟：“……”
他决定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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