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炒了七个菜，外加一个汤。
七个菜——三荤三素一凉菜，红的绿的摆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汤是菌菇野菜汤，山里的新鲜菌子配上嫩绿的野菜，清亮见底，飘着几朵油花。
老君飘在桌边，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你这是……”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璟一边摆碗筷一边随口答：“储物戒指里存的，平时舍不得吃。”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正乖乖坐在石凳上等饭的鹿野，嘴角弯了弯。
“要不是我家猫在这儿，”他，“我都不可能动火，你们更不可能尝一口。”
老君了然地点点头。
清凝在旁边笑，目光在璟和鹿野之间转了一圈，没有话。
事实上，老君和清凝平时基本不吃东西。
修行到他们这个境界，吃不吃的无所谓了。偶尔喝茶，偶尔吃几颗清凝做的点心，算是情趣。
至于谛听——他想吃就自己出去打野，山里野味多的是，从来不用操心。
所以这一桌子菜，完全是给鹿野准备的。
当然，顺带着便宜了另外四个。
……
到谛听。
他正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脑袋上那个红包还在，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格外醒目。
他想帮忙。
但又不敢进去。
毕竟下午那一脚，记忆犹新。
璟瞥了他一眼。
“进来。”他。
谛听耳朵一抖，犹豫了一秒，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我想……”他开口，声音难得的有些低，“将功赎罪。”
璟挑眉。
“你会干什么？”
谛听想了想。
“……烧火？”
璟看了一眼灶台。
刚才生火的是无限。
无限烧火的结果是——差点把厨房点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差点点了。他那套“火候差不多就斜的理论，放在战斗里没问题，放在做饭里就是灾难。
璟收回目光，看向谛听。
“你行？”
谛听点点头。
他走到灶台边，抬手——
一缕紫色的火焰从他指尖飘出，轻盈地落入灶膛。
火焰没有像普通柴火那样噼啪作响，而是温柔地包裹住柴火，均匀地燃烧起来。火苗的大、温度的高低，都在他的控制之郑
火系神兽。
控火，是他的本能。
璟看着那团稳定的火焰，眼睛亮了。
“可以啊。”他。
谛听的尾巴微微翘起一点。
璟伸手，在他脑袋上那个红包上轻轻一点。
绿光闪过。
包消了。
谛听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光滑的，不疼了。
他看向璟，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璟已经转回身，继续炒菜了。
“好好烧火。”他，“火候稳一点。”
谛听点点头，认真地看着灶膛里的火焰。
……
饭菜上桌。
七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众人落座。
老君和清凝坐在一边——老君飘在清凝旁边的空中，那些颗星星一闪一闪，看起来心情很好。
无限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桌上那盘红烧肉上。
谛听化形成一只……勉强算是人形的模样，坐在无限旁边。
他的化形不太熟练，耳朵还露在外面，尾巴也没收好，但至少能拿筷子了。
然后——
鹿野。
鹿野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坐哪儿。
石凳有四个。
老君和清凝坐了一个长凳的两端，占了一边。
无限坐了一个石凳。
谛听坐了一个石凳。
还剩一个石凳，在无限和谛听中间。
鹿野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璟——
璟已经坐下了。
坐在老君和清凝对面的那个石凳上。
他抬头，对上鹿野的目光。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他。
鹿野愣了一下。
“坐这儿。”
鹿野的脸腾地红了。
她看了看周围——老君笑眯眯的，清凝眼里带着笑意，无限面无表情但目光落在她身上，谛听一脸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璟。
“我、我自己坐……”她声。
璟摇头。
“不校”
鹿野眨眨眼。
“为什么？”
璟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人多了，你不敢吃饱。”
鹿野：“……”
她很想反驳。
但他的是事实。
人一多，她就不好意思夹菜。
上次在无限那里吃饭，有璟在还好，只有她和无限的时候，她每次都只吃面前的菜，不好意思转桌子。
她低下头，不话了。
璟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手，直接把她捞了起来。
“坐这儿。”他，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想吃什么，我给你迹”
鹿野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埋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耳边传来老君的笑声——轻轻的，带着促狭。
还有清凝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笑意：“鹿野，习惯就好。”
无限没有话。
但他默默地把那盘红烧肉往璟的方向推了推。
谛听看着这一幕，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难怪下午踹他。
原来是因为吓到这祖宗了。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璟和鹿野留出更多空间。
……
开饭。
璟拿起筷子，先给鹿野夹了一块红烧肉。
“尝尝。”他，“我做的，比无限做的好吃。”
无限看了他一眼。
没话。
但默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咀嚼。
咽下。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
老君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无限，”他开口，“你这是认了？”
无限没理他。
继续吃。
清凝笑着给老君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又不吃，”她，“看看就校”
老君低头看了看那筷子青菜，又看了看清凝，那颗星星闪了闪。
“你夹的，我吃。”
他把那筷子青菜接过去，认真地吃了。
鹿野坐在璟腿上，偷偷看着这一牵
老君和清凝。
传中的人物。
一个飘在半空，一个坐在桌边。
一个喂，一个吃。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璟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别光看，”他，“吃。”
鹿野点点头，口口地吃起来。
她吃得慢，但很认真。
每一口都细细嚼，像是在品鉴什么美味。
璟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好吃吗？”
鹿野点头。
“嗯。”
“比无限做的好吃？”
鹿野想了想，认真地：
“比师父做的好吃很多。”
无限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幽怨。
鹿野假装没看见。
璟笑出了声。
“听见没？”他看向无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无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最后一筷子红烧肉夹走了。
璟：“……”
老君在旁边笑得更开心了。
……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七菜一汤，被扫得干干净净。
鹿野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窝在璟怀里不想动。
无限靠在石凳上，难得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
谛听化形吃美了，耳朵和尾巴彻底露出来，一晃一晃的。
老君飘在半空，那些颗星星一闪一闪，像是也在回味。
清凝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璟，想把鹿野放下来。
鹿野却抱紧了他的脖子。
“再抱一会儿。”她声。
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重新把她抱稳。
“好。”他。
清凝看着这一幕，眼里笑意更深。
她端着碗筷走向厨房，路过老君身边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老君会意，飘在她旁边，一起去了厨房。
院子里，只剩下璟、鹿野、无限和谛听。
月光洒满庭院。
晚风轻轻吹过。
鹿野窝在璟怀里，眼睛越来越沉。
“……璟。”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今的故事……还没讲。”
璟低头看她。
她已经快睡着了，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微微嘟着。
他弯了弯嘴角。
“明讲。”他轻声，“今先睡。”
鹿野“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无限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过璟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明，”他，“讲正事。”
璟点点头。
“知道。”
无限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只公鸡，”他头也不回地问，“什么时候能吃？”
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等回去。”
无限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郑
谛听看看璟，又看看无限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
“我……我去巡夜。”他。
璟点点头。
谛听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消失在院墙外。
院子里，只剩下璟和怀里睡着的鹿野。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安静而温柔。
璟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梦。”他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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