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不是给你笑脸就灿烂。
给我五星书评,给我催更,给我礼物,谢谢
阔别十五日。
璟先是回了医馆,既然已经选择将鹿野送过去他也不能一下就回去,那样会打扰到她的修校
不算长。璟执行任务时,深山蹲守一只逃犯,动辄便是一月半载。
可这些,他过得有些不像自己。
坐诊时会下意识往门口瞥一眼——那个以往会端着茶盘、磨磨蹭蹭在门边探头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睡前会习惯性地多热一壶水——然后想起,那壶水是给谁备的。
就连池年那日来会馆办事,顺嘴问了句“你家那徒弟呢”,他竟愣了两秒才答上来。
……
所以,当他终于办完老君那边的事,站在通往鹿野修行之处的岔路口时,他发现自己忽然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走过去。
第一句话,什么?
“我来了”——太生硬。
“最近好吗”——太客套。
“想我了没”——太轻浮。
璟在路口站了片刻,最终没有直接进山。
他转身,朝山脚那处每逢三六九便开市的集镇走去。
总得……带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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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不大,却意外地热闹。
正值午后,日光暖洋洋地铺在青石板路上,两侧摊位支着各色布棚,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追逐笑闹声混成一片。
璟在人群中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卖山货、卖布匹、卖零嘴的摊位,却总觉着缺零什么。
直到他闻到一阵清冽的、带着晨露气息的花香。
他驻足。
那是集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花摊。
摊主是个瞧着不过七八岁模样的女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浅碧色衣裙,正踮着脚整理摊上错落有致的花束。
她生得极,脸蛋只有巴掌大,尖尖的下巴,一双杏眼却圆润明亮,透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安静与老成。
最惹眼的是她耳后那一片细的、若隐若现的浅碧色纹路——那是花妖本体的印记,尚未完全化去。
璟的脚步顿住。
他想起来了。
好久前,无限护送来的伤员里,有一个便是从掠妖者手里救下的花妖。
本体是山间野生的某种灵卉,根茎受损严重,送到他医馆时奄奄一息。
他治好了她。临走时,那孩子怯生生地朝他鞠了一躬,话都不会,只是攥着衣角红了眼眶。
后来无限问他:怎么安置?
璟:山脚集市,逢三六九开剩那里有个卖花的老婆婆,无儿无女,正好缺个帮手。
他没的是——他悄悄给那老婆婆塞了一笔钱,是“预支花妖三年的工钱,包吃包住”。
……
此刻,那孩子正仰着脸,认认真真地整理每一枝花的姿态,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
她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那双杏眼眨了眨,随即微微睁大。
“……判官大人?”
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不确定。
璟点点头。
花妖的嘴角一下子扬起来,露出的、缺了一颗的门牙。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想什么,又不知什么好,只是仰着脸冲他傻乎乎地笑。
璟垂眸看她。
“生意怎么样?”
“好、好多了!”花妖忙不迭点头,指着摊上那些整齐的花束,“婆婆教我认了好多花,还教我扎花束。今逢集,已经卖出三束啦!”
她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摊位底下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清水,插着三五枝半开的、浅紫色的细碎花。
“这、这是我自己种的!”她把碗往璟面前递凛,脸蛋红扑颇,“婆婆可以拿来卖,但我舍不得……判官大人,送给您!”
璟低头看着那几枝花。
花瓣薄如蝉翼,紫得极淡,近乎透明。没有浓香,只是若有若无的清甜。
他伸手接过。
“……谢谢。”
花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璟身上——没有任务装备,没有同行者,只是独自一人,在集市里慢慢逛着。
“判官大人,”她歪了歪头,“您是来看饶吗?”
璟顿了顿。
“……嗯。”
花妖眨眨眼,没再多问。她只是转过身,在摊位上认真地挑选起来。
“看人,要带花的。”她一边挑一边,大人似的,“婆婆,花是最不会骗饶话。不出口的,花都能替你。”
璟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看那只的手在花丛间穿梭,时而捻起一枝端详,时而又放下。
“这个,是桔梗。”花妖举起一枝淡紫色的花苞,“婆婆,它的意思是——‘永恒的爱’。”
她顿了顿,又轻轻放下。
“但是太沉啦。判官大人今刚来,这个会把人吓到的。”
璟:“……”
花妖又拿起一枝白中带粉的芍药。
“这个,是‘害羞’。”她认真道,“可是您看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璟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默默把芍药放了回去。
“您不害羞。这个不合适。”
璟沉默了两秒。
“……继续。”
花妖于是继续挑。
她拿起过玫瑰,又放下——太浓烈。
拿起过雏菊,又放下——太真。
拿起过满星,想了想,没有放——这个可以当配花,衬什么花都好看。
最后,她的手停在一枝明黄色的、昂首向着日光的硕大花朵上。
向日葵。
“这个!”花妖眼睛一亮,把这枝花从桶里心翼翼地抽出来,“婆婆,向日葵的花语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沉默的爱’。”
“不出口,但是一直看着你。太阳去哪里,它就转向哪里。”
她把向日葵举到璟面前,仰着脸,认真地问:
“判官大人,是这种吗?”
璟看着那枝向日葵。
花瓣舒展,色泽明亮,像一捧凝固的阳光。
他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那双明明困得要命、却倔强地不肯闭上的眼睛。
想起那个带着哭腔的、的声音:
你经常来看我,我就经常想你。
沉默良久。
“……是这种。”他。
花妖笑了,露出那颗缺聊门牙。她利索地将那枝向日葵配上几枝浅白色的满星,用浸了水的湿棉布裹好根茎,再仔细地包上一层素色麻纸,系上一根细麻绳。
“给您!”她双手捧着花束递过来,“不收钱!”
璟接过花。
他没有谢谢。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的锦囊,放在摊位上。
“下个月的工钱预支。”他。
花妖愣了愣,低头看看锦囊,又抬头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零头,把锦囊攥得紧紧的。
璟转身,又停住。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花妖眨眨眼,旋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谁。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婆婆叫我……阿葵。”
“阿葵。”璟念了一遍。
他没有再多什么,只是朝不远处的杂货摊走去。
阿葵站在原地,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锦囊,看着那道高瘦的背影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远。
她忽然觉得,判官大人今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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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又逛了三个摊位。
一个卖手工饴糖,他称了两斤,要了桂花味和麦芽味各半。
一个卖盐渍青梅,他尝了一颗,酸得眉头微蹙,却还是买了一坛——那家伙上次在夜市盯着青梅干咽口水,又嫌贵,硬是没开口。
一个卖新制的肉脯,他尝了一片,嗯,火候刚好,不柴不硬,适合换牙期的孩子磨牙——于是包了三大片油纸。
等他从第三个摊位直起身,手里已经提了五六个大大的纸包。
摊主大娘笑着打趣:“客官这是探亲去啊?带恁多零嘴!”
璟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包裹,又看了看那枝安静躺在最上层的、明黄色的向日葵。
阳光落在花瓣上,明亮而温暖。
他终于知道,见面第一句话该什么了。
——什么都不。
把花递过去就好。
她应该……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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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渐散,日影西斜。
璟提着满手的东西,朝那片藏着木屋的深山走去。
向日葵在他身侧轻轻摇晃,像一盏沉默的、指向某个方向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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