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会馆西街口,入夜后仿佛换了一番地。
白日里相对清静的街道,此刻被两排蜿蜒延伸的灵力灯笼映照得亮如白昼。
灯笼样式古朴,散发着柔和不刺眼的光晕,将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海里。
空气中不再是药草或灵植的清雅气息,而是被一股浓烈、复杂、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所取代。
烤肉的焦香、炸物的油香、甜品的蜜香、汤品的鲜香、还有各种香料和酱料混合出的、
极具冲击力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孔不入的诱惑洪流。
摊位林立,沿着街道两侧排开,一眼望不到头。
有支着大锅、热气腾腾卖着灵兽骨汤面线的,有架着铁板、油脂滋滋作响煎着秘制肉排的,
有悬着油锅、炸着金黄酥脆不知名吃的,
也有摆着精致蒸笼、售卖各色晶莹点心的。
摊主们大多是人类或化形程度较高的妖精,吆喝声、叫卖声、铁勺与锅沿的碰撞声、食客的谈笑声……汇成了一片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有刚结束任务的会馆成员结伴而来,有住在附近的居民拖家带口,也有像璟和鹿野这样,纯粹来感受夜宵氛围的。
空气里弥漫着快活、放松、充满烟火气的气息。
鹿野跟在璟身后半步,踏进这条喧嚣的街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瞬间被五光十色的摊位和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嘴微微张开。她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师傅的道场清静朴素,后来流浪更是风餐露宿,能吃饱已是奢望,哪里见过如此密集、如此多样的美食集中营?
各种香气如同调皮的精灵,争先恐后地往她鼻子里钻。
烤得外焦里嫩的灵禽肉串,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散发着霸道的香气;
油锅里翻滚的、炸成金黄色的不知名菌菇,咬一口想必外酥里嫩,汁水丰盈;
蒸笼里白胖胖、顶部点着红点的包子,一看就松软可口;
还有那熬煮得奶白浓稠、撒着翠绿葱花的鱼丸汤……
鹿野的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静、随意,不要像个没见识的馋猫,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引般,不由自主地在各个香气最浓郁的摊位上流连。
她自以为躲在璟高大的身影后面,这点动作无人察觉。
却不知,身旁这位“仙”的注意力,从踏入这条街开始,就有百分之九十牢牢系在她身上。
她每一次目光的停留,每一次鼻翼的微动,甚至喉间那细微的吞咽,都被璟精准地捕捉。
璟的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愉悦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开始执行他的“投喂”观察计划。
规则很简单,且被他严格执行:
但凡鹿野的视线在某样食物上停留超过两秒,目光里流露出一点点好奇或渴望(哪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璟就会像恰好路过般,很自然地走到那个摊位前,对摊主:“老板,这个,来一份。”
分量不大,刚好够尝个鲜,不至于让她影又乱花钱”的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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