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解禁了。”郁唯庸道，“这段时间没什么任务，你可以在七宗罪里好好玩玩，等我们的车队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哲言留下，我有事交给你。”
兔耳青年愣了一下，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强盗放下茶杯，引着李元莫和燕俊远往外走去。
那只猫似乎很喜欢燕俊远，依依不舍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把它带走？”强盗提议，“放在这里太能掉毛了，而且它有点害怕这些徽章，这段时间叫得很凶。”
“可以把它的毛和嗓子眼抢走。”燕俊远用脚轻轻把猫勾走，随口道，“你不是最喜欢干这种事吗？”
强盗对燕俊远的狗嘴已经免疫，淡定地看向李元莫：“你们要离开，就把猫也带走，它吃得少，脑袋很机灵，到时候去了楚明，会有人接收它。”
李元莫皱起眉，他盯着强盗淡定的脸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端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李元莫问道。
“你有被害妄想症？”强盗无奈道，“一只猫而已，我能让它吃了你吗？”
白猫被燕俊远逗出了火气，一口咬在他鞋上，咬出一个俏皮的牙印。
“玩意儿。”燕俊远笑起来，“可以给我家宝贝找个伴。”
二人离开，坐上了上行的电梯。
李元莫盯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向上跳，有些出神。
“为什么没有问最后一个问题？”燕俊远忽然问道，“你刚才是想问的。”
“因为我有点害怕那个答案。”李元莫道，“我不知道，如果郁唯庸给了我肯定的回答，我该怎么办。”
“后果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李元莫道。
“那还是别了。那嘴巴现在不定正在电梯里看着我们呢。”燕俊远道。
李元莫感到一阵恶寒，不知是不是燕哥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他真的感觉到了一种古怪的注视福
被人窥视的感觉自他脊椎缓缓向上挪移，缱绻地在他的耳朵打了个圈，转而又盯住了他的头发。
“……燕哥。”李元莫冷静地问道，“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燕俊远刚才就觉得奇怪，李元莫这种万兽迷竟然没有被白猫纠缠，简直反常——除非，那只猫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敢接近他。
他一挑眉，用食指勾起李元莫的衣领，向里面看了一眼。
顿了两秒，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元莫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把手伸进后背，用力拽出一枚徽章。
那徽章是个老熟人——他在傲慢世界得到的那枚双生子，正无辜地躺在青年的手掌上，像是毫无生命力的摆件。
“走，正好，用它换点物资去。”燕俊远大笑起来。
那枚徽章换来了三大桶净化直饮水，五箱压缩饼干以及十余袋真空熏肉。
此外还有两顶帐篷、冲锋衣和全套洗漱用品。
负责分发物资的人看见李元莫，又掏出了两瓶酒和一袋子卤味。
“这也是物资？”李元莫捧着两瓶烈酒纳闷地问道。
“是离别礼，安格让我转交给你的，他知道你要离开了，这段时间要出外防任务脱不开身，没时间送你。”异能者笑起来，“一路顺风，兄弟。”
李元莫思考了一下，抬手在空中提起一只布袋，袋子里装满了圆润饱满的玉米和切块红薯。
“yue。”燕俊远捂住了嘴。
“这是给安格的，祝他能活得长长久久……先前我让人揍过他，还没有和他道歉，请帮我转告一句，对不起。”
异能者欣然接过他手上的食物，从里面抽出一根玉米，狠狠咬了一大口。
“会的。”他咀嚼着香甜的玉米粒，“我们都会活很久。”
三之后，去往楚明市的队伍整装待发。
李元莫的物资被单独装到了一辆车上。
按理他那点东西不足以动用这么大的车。
只是——那只猫的行李实在太多了。
李元莫面无表情地看着人一箱箱搬来它的猫窝、猫砂、清洁工具，以及食物。
白猫则窝在他的怀里，仰着脖子喵喵乱叫着撒娇。
“就这么走了？”燕俊远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他来这里之后，绝大多数时间是在医疗室和监狱待着，后来又埋头在画册里，勤勤恳恳干了几日的农活，吃了一肚子农作物。
这种生活平静得让他有点失落。
“这是郁院长的猫，它叫希希。”装完货物的异能者凑上来道，“脾气有点差，被院长宠坏了。”
“看得出来。”
能在末日拥有如此奢华富贵的生活，这只猫的主人一定很爱它——
郁唯庸能把爱宠交给他照顾，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燕俊远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莫名。
李元莫记起来了，在不朽之城时，燕哥也曾把他的黑背交给他和裴哥，自己孤身前往中央基地刺杀沈临风。
这种举动不是一种单纯的“照料”，而是托孤。
“郁唯庸，你在吗？”
过了良久，他身后的墙壁里传来一声回应。
“什么事。”
“第三个问题我想好了。”
前去楚明市的异能者们穿好严密的防护服，钻进车里，发动了车辆。
有人在远处向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尽快上车。
“七宗罪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李元莫问道。
“你确定最后一个问题要问这个？”郁唯庸问道，“或许你可以问问我，未来最安全的基地在哪里，或者你那些同伴会遇到什么危险。”
“就这个。”
李元莫穿好了隔温衣，把猫递给燕俊远。
“好吧。”郁唯庸道。
“材料是异种之王的骨头，它亲手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
李元莫闭上了眼，良久没有动作。
能够抵抗如此可怕的高温，又能容纳这么多人类生活，还能将七宗污染原罪化作真实的世界供人进入，这个世界也只有他的父亲能做到了。
“知道真相不会让人感到高兴，对吗？”郁唯庸道，“当然，这只是它的一部分，你的父亲并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我知道。”李元莫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你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的父亲没有那么慷慨，不会在重赡情况下无私地帮助一群人类抵御强敌，还赠送自己的骨肉。
除非，郁唯庸和他做了交易。
“不清楚。”郁唯庸漠然地道，“我了，知道真相不会让人感到高兴，我愿意接受一切未知的结局。”
“我爸……他对人类，没有那么仁慈。”李元莫艰难地道，“你可能……”
“会污染，会死，这些不用你提醒。”郁唯庸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没有人给你选择的机会，而我有，我自始至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元莫：“……”
他不知道该些什么了，或许郁唯庸外貌的异变、进入墙体的选择并非沈临风的缘故，而是因为与父亲的交易。
他早知道的，郁唯庸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会不择手段，利用所有机会达成目的，为此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李元莫戴好面具，向前走了几步。
“嫂子。”
身后的墙壁里，传来沉闷的声音。
李元莫停下了脚步。
“哥和你聊过我吗？”他问。
李元莫想了想，点零头。
“真的啊……”郁唯庸的声音有了些笑意，“他怎么我的？”
“他，对于个体来，你不是好人，对于整个人类族群来你算是半个好人，对于异种来，你是个可怕的敌人。”
身后再也没有声音。
李元莫想扭头再看一眼，前方的车队鸣笛催促他赶快上车。
他不确定能不能再见到郁唯庸。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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