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灭迹、杀粮灭口，这群蛀虫为瞒罪证丧尽良！南疆粮荒、海乱、贪腐一案，牵连之人尽数清算！”
朱由检踏上海滩湿软泥沙，一身常服纤尘不染，面色淡漠沉静，唯独话音凛冽刺骨，自带无尽威压。
孙康旺手持一叠密信与账册，快步奔至身前，躬身急报：“陛下！末将搜查贼船主舱，另有重大斩获！除两万两赃银外，查获江南士族温元秋亲笔密函数封，字字皆是通贼贪腐铁证！”
“呈上来。”朱由检抬手接过，指尖拂过泛黄信纸，垂眸快速阅览，随即开启连环碎嘴复盘，句句拆穿黑幕。
“你们可都过来听听，好好学学这群朝堂蛀虫的谋私手段。”朱由检侧头看向围立的一众文武，语速平缓却句句诛心，“密信写得倒是委婉，是‘借海贸补府用、通夷商济民生’。得冠冕堂皇，实则是什么？”
他不等众人应答，自顾自念经式拆解：“第一步，朝堂士族联动闽地官员，上奏请赈，骗取朝廷三万八千石救命漕粮。第二步，封锁本地粮行，不许一粒米流入民间救灾，活活困死漳州百姓。第三步，借许心素官盗双重身份，私运粮米出海倒卖。第四步，事发之际，下令沉船焚证、自相残杀，妄图抹除所有罪证！”
“官贪、绅腐、贼恶，三方抱团噬民！”朱由检微微抬眼，语气满是嘲讽，“百姓饿殍遍野，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国库银两空耗，中饱私囊者层层分赃。大明养官、养兵、养士族，到头来养出一群吃国噬主的蛀虫，可笑不可笑？”
钱勇咬牙拱手：“这群人罔顾国法、漠视人命，当真罪该万死！臣请命即刻严查闽地、江南关联官员，一网打尽！”
“不急。”朱由检淡淡摆手，碎嘴条理调度，“眼下罪证已全、粮米已截、港口已定，但祸首未除。许心素不在港中，余孽必然未散，此时贸然彻查朝堂，只会打草惊蛇，让幕后士族提前销账跑路。”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铁骑快马奔至滩头，翻身跪地急报：“陛下！十里外紫云岩山道发现敌情！铜山所残余贼众六百余人，押运三百辆粮车，正是许心素藏匿的剩余赈灾粮，正欲翻山逃窜！”
朱由检眸色骤然一冷，面瘫神色尽显，随口吐槽复盘：“果然如此。我就三万八千石灾粮，港口留存不过半数，余下粮草凭空消失，原来是提前藏于山道，分批转运。这许心素贪心当真无底，占尽百姓救命粮，死到临头尚且不知悔改。”
赵根生立刻请示：“陛下！是否全员出兵围剿？”
“无需全员。”朱由检有条不紊，嘴炮式逐条排布军务，“第一，钱勇带两百锦衣卫留守月港，重兵把守粮仓、看管俘虏、封存赃证，半点差错不许出。严防残余贼寇折返偷袭、纵火毁粮，一粒米、一张纸都不准流失。”
“臣遵旨！”
“第二，李定国率神机营三百燧发枪铁骑随朕出征，无需带重炮，山道狭窄，火器齐射足矣碾压步兵盗匪，笨重火炮反而拖累行军速度。”
“末将领命！”
“第三，其余水师战船驻守海口，封锁所有出海通路，杜绝海贼余孽跨海逃窜，彻底封死闽海走私通道。”
一道道指令清晰落地，全军迅速各司其职、整装待命，动作干脆利落。
片刻后，朱由检率铁骑疾驰奔赴芗江北岸紫云岩山道。山林幽深、山道崎岖，远远便看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押车前行，山道中央赫然立着四辆囚车，格外刺眼。
囚车之内，四位朝廷重臣狼狈不堪，一路颠簸怨气冲，当场开启爆笑互怼模式。
施邦曜满脸铁青，咬牙怒骂：“荒谬！大的荒谬！堂堂朝廷二品大员，竟被一介海盗叛贼囚押山道，传出去我大明颜面何在！”
熊文曜靠在囚车木栏上，一脸无奈毒舌补刀：“你也别怨，谁让你此前力保许心素忠心可用？如今养虎为患、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
李朝钦缩在囚车角落，一脸懵懂憨直，完全听不懂二人争执，傻乎乎开口：“二位大人吵什么？不就是坐囚车吗？等贼匪走了，咱们不就自由了？再山路风景尚可，也算难得的阅历！”
此话一出，施邦曜、熊文曜同时转头瞪他，齐齐无语。
施邦曜恨铁不成钢：“李大人！我们是被俘虏！是身陷贼手！不是游山玩水！性命堪忧你懂不懂！”
李朝钦眨眨眼，依旧憨憨回道：“哦？性命堪忧？那贼匪方才还给咱们递水，看着也不像恶人啊？”
呆萌发言直接冲淡山道肃杀戾气，紧绷战局瞬间多了几分沙雕趣味。
就在三人拌嘴之际，前方队伍正中，一身锦袍的许心素勒马驻足，满脸狂妄嚣张，扫视身后囚车，放声大笑。
“诸位大人何必动怒？”许心素居高临下，语气轻蔑至极，“乱世之中，胜者为王。漳州饥民遍野，不过是蝼蚁草芥，命如尘埃。本官运粮牟利、积财强军，方能立足南海，区区百姓死活，何足挂齿？”
“你！你丧尽良！”施邦曜气得浑身发抖。
许心素毫不在意，转头看向身侧一名黑衣劲装、面带戾气的海盗头目，戏谑笑道：“刘香老弟，如今大明水师腐朽、朝堂软弱，这东南海疆，终究是你我海盗的下！”
此人正是十八芝悍匪刘香，他闻言桀骜挑眉，目光带着挑衅与野心，冷声开口：“海疆本该无主，谁兵强马壮谁便可称霸！可笑郑芝龙迂腐愚忠，一心归顺腐朽大明，甘愿受制朝堂、自缚手脚，迟早沦为你我垫脚石！”
“归顺朝廷？简直大的笑话！”刘香步步紧逼，狂妄放言，“待我清理门户、吞并郑氏势力，横扫闽海红毛夷，届时独占南洋贸易，坐拥万里海疆，何须仰人鼻息、听命昏君！”
暗藏一旁山林的郑芝龙闻言，周身戾气骤起，双拳紧握，眼底怒火翻涌，低声冷怼：“十八芝同气连枝、共守海疆，你背主叛盟、内斗夺权、藐视朝廷，早已失了江湖道义、地本心。魏阉乱政尚且不敢割据叛国，你一介草寇，竟敢妄分大明河山？”
刘香嗤笑一声，根本不屑一顾，满眼皆是夺权称霸的贪婪。
山道之上，叛贼狂妄、囚臣互怼、暗流涌动，杀机彻底弥漫山林。
山林之巅，朱由检立马立于铁骑之前，静静俯瞰下方乱象，神色淡漠无波，字字千钧，：
“乱世蛀虫最是无知无觉，为官盗粮、为贼叛主、为绅噬民，三样恶事占尽，今日山道，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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