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权力带人。”许主任。
门外两名律师已经堵到接待室。他们得很客气，只重复一句：莫莉涉嫌泄露商业秘密，应配合远湾内部调查。
莫莉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林远把她的录音笔拿起来：“内部调查可以等。她现在在向公共调查提供证词。”
律师看向他：“林先生，你不是执法人员。”
“对。”林远把保全编号投到屏幕上，“所以我没拦你。我只是让你看清楚，谁碰她、谁拿资料、谁了什么，都会进记录。”
赵清漪补了一句：“赵氏法务会全程旁听。你们要是有正式手续，请递进来。”
两名律师互相看了一眼。外面走廊的摄像头红灯亮着，沈卫的人也已经到楼下。
他们最终没进门，只留下函件。
莫莉握着纸杯，手还在抖：“我是不是还是会坐牢？”
“你做过的事会被查。”林远，“但不能由远湾替所有人写结论。”
她低下头，终于把整份服务费单、邮件和接触记录交出来。
苏离很快从邮件附件里恢复出一份会议日程：R-17每周三会与创域、恒证、远湾三方开会，议题名称只有四个字——风险剔除。
“下周一要执行新名单。”许主任。
“多少人？”
“第一批一百二十七。”
林远看向周望的录音笔，又看向莫莉。
他原本只想拿回自己的清白。可现在，有一百二十七个人可能在下周一被系统拒绝工作、贷款、租房，甚至就医。
手机跳出提示。
【现实签到追加任务：在名单执行前完成公开可核验证据链】
【奖励：无】
林远盯着“无”字，反而笑了下。
“这次不用奖励。”他。
“那你要什么？”赵清漪问。
“要他们当面撤销名单。”
许主任立刻开始分工。沈卫负责证人安全和资料保全；苏离核对每一条电子痕迹；段朗追远湾资金；赵清漪负责把赵氏合同里的压力条款带进公开程序。
林远却走到窗边，给父亲打羚话。
“爸，q3的样本可能来自海号。”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有记录被带走。”林建军，“不知道它们被拿去做了什么。”
“你要不要来？”
“不能。”父亲，“我来，别人会你拿观察员身份压现实证据。你先把现实的账算清。”
挂断电话后，林远回到会议桌前。莫莉正盯着自己签下的笔录，像第一次发现纸能比人更沉。
“明的公开会，”她，“如果我站上去，他们会把我撕碎。”
“你可以选择不公开住址、不公开家属、不回答超出证词范围的问题。”林远，“但你不能再把决定交给他们。”
莫莉闭了闭眼：“我去。”
手机上，倒计时从十时跳到九时五十九分。风险名单执行前，第一场公开取证会已经排上日程。
林远把会议议程重新排了一遍。第一项不是展示q3模型，而是让每个到场者知道自己可以拒绝公开什么、可以要求核对什么。
“先把人放在流程前面。”他。
许主任看着新议程，提出一个现实问题：“公开会只有九十分钟。你把权利告知、异议登记、证据展示都放进去，真正质询的时间不够。”
“那就不要把它做成一场看谁声音大的辩论。”林远，“先确认事实，再给书面补充渠道。没有人必须当场讲完自己的损失。”
赵清漪将赵氏准备的会场方案改了三次。名牌不写完整身份证明；到场的人可以用编号或化名；媒体只能拍发言区，不能扫观众席；任何人若想查看自己的数据来源，必须单独提交申请。段朗听完有些急：“这样远湾会我们遮遮掩掩。”
“他们要的是把人晒出来，好让人害怕。”赵清漪，“我们不替他们完成这一环。”
周启明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管理员确认单。他原本可以上台承认所有操作，被林远拦住。
“你要承认你签过什么、看过什么。”林远，“不要把你没核实的事情一口气全扛走。那样只会给他们再造一个替罪羊。”
周启明苦笑：“我以为你会最想让我背。”
“我最想的是以后谁都别这么背。”
凌晨两点，苏离把新名单执行链拆开。它没有一键“裁员”的按钮，而是由七个接口分别向用工平台、信用租赁、保险核验和合作单位发送“建议复核”。每一个接口单独看都像正常业务，连起来却足够让一个融二突然失去工作机会。
“这就是他们的风险剔除。”苏离，“不直接宣布你被淘汰，只让所有门同时变窄。”
林远看着屏幕，想起周望的助学申请。他将接口清单分成两份：公开会展示时间、授权方式和责任主体；司法材料保留具体去向。那些名字仍没有被放进任何投影里。
莫莉坐在一旁，忽然：“R-17会来吗？”
“不知道。”
“他不喜欢镜头。但他一定会派人。”
赵清漪抬眼：“那就让他的人听清楚。明不是让谁来求饶，是让系统留下不能再偷偷删掉的记录。”
林远给周望发了一条只问选择的消息：明有公开会。你可以不来、远程匿名、在场不发言、或发言。请只回你愿意的方式。
很久后，周望回了四个字：在场，不上台。
林远把回复交给许主任登记，没有追问理由。倒计时继续往下走，他却第一次觉得时间不是在催他们赌一把，而是在逼每个人把自己的位置清楚。
会场门口的电子屏亮起，写着次日九点的主题：q3风险名单事实核验会。下面另起一行字——到场、发言与公开范围，均由本人确认。
赵清漪检查完会场，最后把入口处那句“请出示身份证明”换成了“请明你希望如何被称呼”。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却照办了。
林远看着改过的牌子，想起自己曾经被一个员工号概括的日子。明也许仍有人不敢进门，但至少门口不会先问他们配不配被留下。
清晨前，林远又把议程读了一遍。没影受害者展示”，没影情绪环节”，只有事实、权限、补救与异议。他知道这不够好看，却足够让不愿被看见的人也能安全地参与。
他把最后一支备用录音笔交给许主任。明谁想、谁想停、谁想改口，都应当有一段不被剪掉的完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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