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的冷气吹得林远手背发麻。
主服务器前有三层机柜，最里面一层正在自动卸载存储盘。周启明站在控制台边，仍想去按紧急按钮。
“别碰。”林远。
“你知道停下来会损失多少业务吗？”周启明咬着牙，“q3只是早就废弃的测试项目。”
“废弃项目不会在恒证身份模板里继续运校”
苏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外网被切断，镜像通道还剩一个。你需要本地确认人。”
林远看向周启明：“你是管理员。你可以确认这份镜像来自原机，不是我伪造。”
“我为什么帮你？”
“因为你刚才已经停了清理。”林远，“你知道那里面有问题。”
周启明沉默。机柜风扇越转越快，像整层楼都在喘气。
手机震动。
【高危签到：断网楼层】
【奖励：流程回溯码】
【限制：只能恢复一项已执行操作；恢复后，使用者必须公开明选择】
林远看着两项正在消失的文件：个人裁员附件、q3样本来源表。
他先选了来源表。
“你不看自己的裁员附件？”赵清漪低声问。
“我现在看了，只能证明我冤。”林远，“来源表能证明更多人被拿去做了什么。”
回溯码落入控制台，存储盘发出一声短鸣。样本来源表恢复，屏幕跳出一百二十七个员工号和外包工号。
周启明盯着名单，嘴唇动了动：“这些人不是测试对象。”
“那是什么？”
“低成本劳务池。”他声音发干，“q3原本是预测离职风险，后来有人要求把‘关系不稳定、医疗支出高、无担保人’的人标出来。”
林远后背一凉。
服务器里又跳出一条指令。
【裁员原件将于十分钟后覆盖】
林远没有冲向控制台。他先把一百二十七个编号导出成加密清单，交给苏离做时间戳，再让赵清漪确认保全范围。
“你不先抢原件？”赵清漪问。
“原件要管理员开门。”林远看向周启明，“我先让他们没法名单从没出现过。”
周启明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他看着那些编号，忽然念出一个名字：“杨倩。”
“你认识？”
“她是我以前的组员。孩子刚出生，她申请调岗，被系统判成低稳定性。后来她自己辞职了。”
“你知道原因？”
“我那时不知道。”周启明声音越来越低，“或者，我不想知道。”
林远把他的这句话也记进保全记录。
杨倩的编号后面还挂着一条附注：申请调岗后，因“家庭关系变量异常”不建议继续接触核心项目。林远盯着那行字，指腹在触控板上压得发白。
“谁给她写了家庭关系？”
周启明摇头：“模型从外部接口抓的。我从没见过原始资料。”
“没见过就允许它影响人？”
“我以为只是内部风险提示。”
“内部的意思是，外面的人没资格知道自己被怎么对待？”
周启明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赵清漪看着不断掉线的显示器：“现在不是追问他的时候。裁员附件还在。”
林远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杨倩的编号上移开。每多看一秒，他都想立刻把所有名单翻出来。但系统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相信，知道得越多，就能替别人做得越多。
他把杨倩所在页单独做了哈希，标记为待本人确认，然后关闭。
“你就这么放着？”周启明问。
“我不放着。”林远，“我是不替她写下半句。”
苏离忽然报出一个新地址：“远湾正在请求接管创域的灾备镜像，理由是防止你们篡改。”
林远盯着控制台，忽然把直播的镜头转向周启明：“你可以继续当管理员，也可以让他们把所有东西接走。选一个。”
周启明的手悬在确认键上，抖得厉害。
机房风扇忽然停了一瞬，备用电源接管。所有屏幕变黑，只剩裁员附件的路径还在闪。
苏离在耳机里急道：“对方正在从外部改管理员权限，三分钟。”
林远把回溯码只剩的一次机会捏在掌心。他想起系统的限制：使用后必须公开明选择。
“那就公开。”他。
他点开直播保全页面，镜头对准裁员附件的恢复按钮。
直播一打开，评论区立刻涌进来。有人骂他作秀，也有人问自己的工号会不会在名单里。林远没有回答任何具体名字，只把流程回溯码的限制念出来。
“我只能救回一项操作。”他，“所以我先救样本来源。裁员原件会由管理员和保全程序一起打开。”
周启明听完，脸上像被扇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林远会抢着证明清白，没想到对方先把选择放到了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我确认。”周启明。
他按下管理员指纹。裁员原件的锁缓慢解除，屏幕上的覆盖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外部接管申请仍在闪烁，理由写着“防止员工擅自篡改”。林远把它并入保全目录，转向周启明：“管理员不是替他们按按钮的人。你要不要确认拒绝接管？”
周启明看着屏幕，手抖得几乎碰不准按键，最后却按下了拒绝。
“我确认的是机器状态，不是他们给机器编的理由。”他。
苏离报出一百二十七个待处理编号，林远只记数量、阈值和执行时间，没有展开任何饶资料。“先开原件。”他，“再让真正下过命令的人回答。”
保全直播的评论还在滚动。有人要求立刻公布名单，有人认定这只是企业内斗。林远没有试图服所有人，只把保全编号、查询入口和对个人资料的限制置顶。
“想知道自己是否受影响，可以申请。”他，“不想把生活交给镜头，也可以不申请。没人因为沉默就该被当成默认同意。”
这句话完，裁员原件终于完成解锁。第一页没有先出现林远的名字，而是一条被人为改写的参数记录。
苏离吸了口气：“找到原件了。”
机房外的金属门被人重重推了一下。林远把屏幕转向保全镜头，没有锁门，也没有让人断网。
“原件已经开始读取。”他，“谁现在要求停止，请把名字和依据写下来。”
门外安静了两秒。没人愿意第一个留下那行字。
倒计时归零前，原件的校验码终于亮成绿色。林远没有欢呼，只让苏离再核一次哈希。能被查到的真相，才不是下一场争吵里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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