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九点，复核厅的灯比前一更亮。
十二名恒证员工站在台前，衣服整齐，表情却各不相同。三个韧着头，另外九个不断看向何峻峰。
“先从陈晚开始。”主持人。
真正的陈晚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的鱼鳞刀放在桌面上，刀柄上的凹痕被摄像机照得清清楚楚。
台上的“陈晚”走上前。
她和陈晚长得一模一样。
“我就是陈晚。”她。
林远盯着她的手。那双手没有剖鱼留下的细刀口，指甲缝里也没有鱼鳞粉尘。
何峻峰先开口：“这是生物识别通过的本人。林先生，你还有什么要？”
“请她叫一声陈刚。”林远。
台上的女人愣住了。
观众席里的陈刚站起来：“姐。”
女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叫出名字。
林远拿起伪名透镜留下的疑点打印件：“她的姓名和脸一致，关系不一致。现在请本人陈晚拿起鱼鳞刀。”
真正的陈晚走上台。她的手还在输液，握住刀柄时明显发抖，却准确地将刀刃朝外翻了一下。
“剖鱼时，刀背不能朝自己。”她。
台上的女韧头看着自己的手。
陈大婶在观众席哭出了声：“她不是我家陈晚！”
沈卫把一份服务器封存清单放上桌：“台上这名女子的生物信息来自恒证b2灾备中心。她的指纹模板属于一名四年前离职的工程师。”
何峻峰脸色发沉：“那是设备测试样本。”
段朗推了推眼镜：“测试样本为什么绑定工资、港口权限和应急合同评分？而且这十二饶资金去向，都经过恒证下属的三家壳公司。”
大屏幕显示出转账路线。
何峻峰终于抬高声音：“这些都是合规服务费！”
王大龙从后排举起手机：“那这段视频怎么解释？你们昨晚把密封箱从灾备中心搬到冷链车，我就在对面送水，全拍下来了！”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手机。
视频里，何峻峰的助理把标有东湾编号的箱子一只只抬上车。时间、地点和车牌全部清楚。
何峻峰猛地转头：“你偷拍，证据来源违法！”
“我拍的是路边装货。”王大龙缩了缩脖子，“你们挡了我送水的路，我总得记一下。”
林远差点笑出来。
主持人让工作人员把证据逐项归档。每确认一项，恒证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就变成灰色。
剩下最后一个。
林远的名字。
何峻峰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的工作经历在创域科技有数据空洞。你被裁当，q3项目的原始数据已经被清洗。没人能证明你不是为了报复恒证，才把这批身份问题闹大。”
“你知道我在创域科技？”林远问。
“风控数据库里有你。”
“那你也知道q3项目的原始数据从哪里来。”
何峻峰没有回答。
林远看向大屏幕：“恒证使用的身份模板，源头标注为‘创域科技q3项目·数据清洗备份’。我当年被开除，是因为那份数据事故。现在这份事故又被你们拿来给假员工填合同。”
厅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喧哗。
莫莉不在这里，王浩也不在这里。可那种熟悉的轻蔑又回来了——把责任推给最底层的人，再让所有人相信文件比人更可靠。
何峻峰脸色发白：“这是技术团队的历史标签，不代表我参与。”
“那就查。”林远，“我不替你定罪，也不替自己洗白。把原始日志拿出来，谁的名字都放到同一张桌上。”
许主任站起来，向主持人出示封存令：“联席工作组申请将恒证合同、服务器、资金流和十二项身份一并移交调查。恒证不得再接触东湾原始记录。”
主持人落槌。
“申请通过。”
恒证十二名假员工全部从统一名单中撤下。台下的人群里，陈晚握住弟弟的手，哭得肩膀直抖。
手机震动。
【真实证据链完成】
【伪名透镜疑点已由现实材料闭合】
【阶段奖励：商业嗅觉Lv5】
【新增能力：可从合同条款、资金流和责任分配中识别最终利益归属】
【限制：只读取现有材料，不能凭空生成证据】
林远脑中多了一层清晰的结构福恒证合同的每个条款像被抽掉了遮掩，真正的受益方、转嫁方和承担方一目了然。
还没等他消化，沈卫的耳麦突然响起。
“冷链车改道，驶向第七码头。车上有离线备份，司机拒不停车！”
何峻峰猛地转身。
“你们不能碰那辆车！”他喊。
林远看见他脸上的失态，第一次确定，离线备份里有比十二个假身份更重要的东西。
“沈卫，依法拦截。”许主任。
赵清漪把车钥匙抛给林远：“我的车在门口。”
林远接住钥匙，金属边缘硌在掌心。
“明的复核还没结束。”他。
“那就把明的证据带回来。”
警笛声从市民中心外响起，冷链车已经冲上沿海高架。
林远坐进赵清漪的车，安全带刚扣上，苏离就把冷链车的实时位置投到中控屏。
“它在北环收费站停过一次。”她，“司机刷的是恒证临时身份，系统给了优先通校”
沈卫的警车跟在后方：“我会依法拦截，别在高架上逼车。硬盘里的东西要是损坏，明的复核就只剩嘴仗。”
赵清漪踩下油门：“那就让它完整到我们手里。”
林远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带。刚才复核厅里，他第一次在镜头前承认自己也可能被记录利用；可承认不确定，不等于把选择让给别人。
手机屏幕上，商业嗅觉Lv5的结构图仍在闪烁。何峻峰的合同、资金和责任条款被重新排成一条线，最后的利益归属并不在恒证，而在一家名为“远湾更新”的旧码头投资公司。
“他们要的不是三十七个员工。”林远，“是旧码头的改造权。”
赵清漪握紧方向盘：“那辆车不是逃跑，是去交货。”
前方高架出口亮起第七码头的指示牌。海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柴油和潮湿铁锈味。
沈卫的声音从耳麦传来：“目标车辆下匝道了。”
林远按住车门把手。
“这次别让它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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