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事件后的第三，林远把所有人都叫到了码头仓库。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燕十三是第一个到的。他靠在仓库的铁门边，脸色不太好：“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片黑海，海面上浮着无数张人脸。醒来之后，通行令烫了一整夜。”
周承第二个到。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新鲜的灼痕，形状和通行令一模一样：“前夜里被烫醒的。不是梦，是它隔着缝在找我。”
第七人是第三个。
他还是坐在那辆电动轮椅上，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进仓库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别紧张。”第七人，“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送东西的。”
他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取出一只铁皮盒子，放在桌上。盒子表面布满划痕，像是被人摔过，又捡起来，随身带了很久。
“死神的遗物。”他，“他死之前，把这盒子托付给了我。他，等‘堤坝’集齐了所有通行令，就把盒子交出去。”
“你等了多久？”燕十三问。
“十年。”第七人，“死神死的那晚上，我推着轮椅从码头回来，一直等到今。”
“这十年，你就没想过自己打开看？”周承问。
“想过。”第七人，“第一次动念头的时候，盒子上的锁烧红过一回。从那以后我就不敢了。死神的锁，是给能读规则的人留的。我读不了，碰一次，烫一次。”
林远打开铁海
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支录音笔，和一张纸。
录音笔的电池早已耗尽，但纸上的字，墨迹如新：
「我杀过很多人，也被人杀过。白无常我是保险丝，我他是疯子。我们吵了十年，谁也没服谁。但有一件事，我们俩都承认：如果真有那么一，‘它们’要进来了，能挡在前面的，只有一个能读穿它们规则的人。
我删掉了终结程序，因为我觉得，那玩意儿杀不掉它们，只会把挡在前面的人一起烧掉。但现在我后悔了。
如果看到这张纸的你，已经集齐了所有通行令，那你一定很强。强到可以读穿它们的规则。但你记住：读穿规则的光，能打它们，也能烧死你自己。
白无常欠我一条命，我欠他一个解释。现在，两清了。——死神」
林远把纸放下，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最后一个没到的，是更夫。”燕十三。
话音未落，仓库的门被推开。
顾岚走进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只是肩膀上多了个帆布包。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第七饶轮椅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桌前。
“魔都那边也出事了。”她，“环球金融中心底下，负一层那扇铁门，昨晚自己开了一条缝。我按回去了。但铁门后面的通道，墙上那层蜕皮，裂了。”
“蜕皮？”林远问。
“噬规者蜕下来的皮。”顾岚，“那层皮一直盖着负一层的‘锚’。皮裂了，锚就露出来了。”
“锚？”燕十三皱眉，“什么东西的锚？”
顾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图，摊在桌上。
图上是东海的海岸线，标注着几个红点。码头、老街、环球金融中心、赵清漪家所在的街区、还有海号海域。
“这是我这几用更夫的耳朵听出来的。”她，“噬规者舔裂缝，不是乱舔。它每舔一口，就留下一个‘点’。这些点连起来，是一个图案——一个锚的图案。”
她指着图的中心，红点最密集的地方。
“锚心在这里。”她，“赵清漪家那条街。”
仓库里安静下来。
第七人忽然开口：“更夫，你还认得我吗？”
顾岚看着他，目光平静：“认得。死神把盒子交给你那，我就在窗户外头。”
“你监视我？”
“更夫守夜，看的就是不睡觉的人。”顾岚，“死神是计划里最危险的保险丝，他死了，总得有人看着他的遗物落在谁手里。”
“那你看着了。”第七人，“盒子在我手里十年，我没打开过。”
“我知道。”顾岚，“你要是打开过，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张轮椅上跟我话。”
林远盯着那张图，指节慢慢攥紧。
“锚心是清漪家的街区。”他，“但锚，是什么？”
“是坐标。”顾岚，“噬规者要进来，光有裂缝不够。它得有一个固定的、不动的坐标，把裂缝钉在现实上。它舔出来的这些点，就是钉子的位置。等钉子钉齐，裂缝就再也合不上了。”
“那它为什么选清漪家那条街当锚心？”
顾岚看着他，没有话。
燕十三替他回答了：“因为锚心，得是它最想吃的地方。”
林远闭上眼。
清漪家那条街——那里住着他最在乎的人。赵清漪，赵鸿儒留下的家，还迎…他父亲现在住的地方。
“它选锚心，是在找我。”林远。
“不只是找你。”顾岚，“它是在给自己选一个‘送死’的位置。你越在乎那里，你越会去救，你越会在那里读穿它的规则——它要的就是这个。”
死神那封信上的字，在记忆里浮出来：读穿规则的光，能打它们，也能烧死你自己。
“那就不让它选。”林远睁开眼，“我们把锚心钉到它不想去的地方。”
“钉哪？”燕十三问。
林远没有回答。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
0002洞察原卡，和0006观测令。
金纹和银纹，在他掌心并排躺着。
“爸，要读穿噬规者的规则，需要洞察和观测叠到第五层。”他，“这两张卡，本来就是一对。一个看现在，一个看将来。合起来，才能看到完整的东西。”
“你爸还了什么？”顾岚忽然问，“他合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林远沉默了一下。
“他他不知道。”林远，“二十年前没人试过把洞察和观测合一。白无常不敢试，赵鸿儒没等到这一。我可能是第一个。”
“第一个试的，往往就是最后一个。”顾岚。
“那也得试。”林远，“它选清漪家那条街当锚心，就是算准了我不会躲。”
他把两张卡叠在一起。
金纹和银纹相贴的瞬间，仓库里的灯光闪了一下。
林远手里的两张卡，像两块磁铁一样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变成一张半金半银的卡。卡面上的纹路开始流动，金色和银色互相侵蚀、融合，最后停在一种奇异的、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光里。
他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同时扎进了两只眼睛。
视野里，仓库的一切都变了——他同时看见了现在和未来。燕十三正在点烟，同时看见他三秒后会把烟掐灭；周承正在喝水，同时看见他杯子里的水在漏。
还有门口。
门口，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深处，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正看着他手里的卡。
它也在看。
林远抬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那就让你看看。”他，“看你等来的堤坝，够不够格烧死你。”
喜欢天命签到：从底层到神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天命签到：从底层到神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