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从周承体内逃走后，林远没有回家。
他带着叶蛮、燕十三，还有虚弱的周承，回到了公寓。赵清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她的目光扫过周承，又扫过叶蛮手腕上的红痕。“出什么事了？”
“进去。”林远。
客厅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林远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外道的先锋、夜魔的身份、周承被寄生、燕十三差点被挑拨。
赵清漪听完，脸色发白，但她没慌。
“所以，外道现在还在城里，附在别的身体上。”她。
“对。”林远。“它跑了，但没走远。它在等我，也在等它真正的降临时间。”
“多久？”
“一百九十。”林远。“今过后，一百八十九。”
燕十三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你打算怎么办？”
“三件事。”林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周承安顿好，他刚摆脱寄生，需要休养。第二，摸清外道下一个宿体在哪。第三，去燕京，找到第四张通行令。”
“燕京？”燕十三皱眉。“你怎么知道第四张牌在燕京？”
“命运签到给我的提示。”林远。“第一阶段完成了，下一站在燕京。”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命运签到的进度：
【命运签到·第一阶段：完成】
【洞察能力：第四层】
【外道规则读取进度：3%】
【下一站：燕京】
【目标：找到第四张通行令】
“第四张通行令，是疾风之外的哪一张？”叶蛮问。
“不知道。”林远。“路计划有七个序粒我现在手里有路通行令（第一序列）、海军陆战队通行令（第三序列）。燕十三的疾风，是第二序粒还差四张。”
“等等。”燕十三打断他。“你疾风是第二序列？”
“是。”林远。“我上次在码头签到时，系统显示了序列号。海军陆战队是第三序列，编号SL-1999-0003。”
“那我这张疾风，编号是多少？”燕十三问。
“SL-1999-0002。”林远。“第二序粒”
燕十三沉默了。
“怎么了？”
“没什么。”燕十三。“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白无常给我疾风的时候，这是‘最快的一张牌’。我一直以为是最快，现在才知道，是第二。”
“序列顺序，可能对应的是能力层次。”林远。“虚无是第一，洞察是第二……不对，洞察是0001，虚无是0002。”
“路通行令的编号，和序列号不是一回事。”周承虚弱地插话。“编号是发放顺序，序列是能力类别。白无常当年故意把两者打乱，就是不想让外人一眼看穿。”
“那七个序列，分别对应什么？”叶蛮问。
林远摇头。
“档案里没写全。白无常留了那一页空白，就是藏了这层秘密。”他。“所以我才要去燕京。找到第四张牌，才能拼出更多真相。”
“第四张在燕京。”燕十三。“那地方我熟。我未婚妻就是燕京人。”
“你要一起去？”林远问。
“废话。”燕十三。“你都替我扛过一场挑拨了，我不跟着，像话吗？”
林远笑了笑。
这时，一直没话的周承开口了。
“外道下一个宿体，我可能知道线索。”他。声音还很虚弱。
“什么线索？”林远问。
“它被我从身体里逼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它逃的方向。”周承。“它往城东去了。城东，有个废弃的纺织厂。二十年前，外道第一次降临，就在那儿。”
“你确定？”
“我被它寄生了二十年。”周承。“它的习惯，我比谁都清楚。它受了伤，就会往第一次降临的地方跑。像回家。”
林远记下了。
“纺织厂。”他重复了一遍。“等我们从燕京回来，第一个去查那儿。”
赵清漪站起身，去厨房煮了一锅面。
“都吃一点。”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怪物。”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一人一碗面。没有人话，只有吸面的声音。
叶蛮先吃完，放下碗，忽然：
“林远哥，我妈今出院，想请你吃饭。要不，就明吧。你出门之前，先见见她。”
“好。”林远。“明中午。”
“真的？”叶蛮眼睛亮了。
“真的。”林远。“你妈的病刚好，得让她看见，帮她的那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打怪物的怪物。”
叶蛮笑了。那是林远今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笑。
林远吃着面，忽然觉得很踏实。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赵清漪、叶蛮、燕十三、周常这些人，或早或晚，都站在了他这一边。
路计划赌了二十年，赌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饶心。
深夜，众人散去。
叶蛮回医院陪她妈。燕十三去码头守夜，盯着海面。周承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
赵清漪最后一个走。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林远一眼。
“燕京，多久回来？”
“不准。”林远。“找到牌就回。”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多找几。”林远。“总得找到。”
赵清漪没话。她抬手，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远。”她。“我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妈‘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的。”
林远心头一紧。
“然后他再也没回来。”
“清漪……”
“我不拦你。”赵清漪打断他。“我也拦不住。但你记住，我家门口那盏灯，从今往后，亮着。”
“为什么？”
“给你照路。”她。“也给我自己留个念想。灯亮着，就是人还没丢。”
她完，转身走了。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红色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那盏灯，会一直亮着。
为了它，他必须回来。
他关上门，走到周承睡着的沙发边，把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周承的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那片黑海上漂。
“睡吧。”林远低声。“醒来，你还是周常”
林远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把三张通行令并排放在栏杆上。
路通行令。海军陆战队通行令。还有燕十三塞给他的一张临时通行证。
“你拿着。”燕十三走之前。“疾风序列的副卡，能保你一次瞬移。燕京凶险，用得着。”
林远看着三张牌，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第一张，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第二张，是系统认他当堤坝的。第三张，是一个本该恨他的人，塞给他的。
这三张牌，每一张背后，都压着一条人命的分量。
他不能辜负。
手机震了。
【命运签到进度：第一阶段完成。倒计时：189】
【提示：第四张通行令，能让你读到的规则，再翻一倍。】
【警告：外道已锁定你的关系网。请保护好身边的人。】
林远把手机收起来。
他望向东方。
城东，纺织厂的方向。
还没亮，但林远知道，快亮了。
这场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的棋，终于，轮到他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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