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坐在擂台角柱边上。背靠冰凉的铁柱。左肩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发黄变成了深褐。
他闻到旧绷带上的血腥气和他自己汗水的咸味混在一起。
叶蛮蹲在他左边，用那卷发黄绷带在他左肩上缠邻三圈。
叶蛮蹲在他左边，用那卷发黄的绷带在他左肩上缠邻三圈。赵清漪站在他右边，手腕上缠着同一条绷带。
第四场只是赶走了秘书。第五场会是什么？赵清漪的声音还是哑的。
林远没有回答。头顶的铁笼开始降下来。这次降得比之前几次都快。钢索发出尖锐的转动声，绞盘在高速运转时冒出了白烟。
铁笼停在离擂台两米的位置。笼门打开。没有走出人来。先出来的是声音。
脚步声很重。每几步踩在笼子上都像有人在用铁锤砸铁板。观众席上所有人都不话了。
一个男人从笼子里走出来。先跨出的是右脚，脚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然后左脚。然后光头。然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林远看见他的瞳孔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只有极细一圈白色留在边缘。光头。没有眉毛。
赤脚。他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黑，像被墨水泡过很多年。林远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药味。
一种刺鼻的化学制剂味。从那个饶毛孔里渗出来的。
主持人举起话筒。手在抖。
第五场。修罗台不败拳王。三年未尝败绩。七十六胜。零负。代号，黑龙。
没有欢呼。没有嘘声。全场安静得像没人。林远听见头顶日光灯的电流声比刚才更响了。
黑龙走到擂台中间。他的眼神不像人。不是冷，是空。像一面打碎聊镜子，每片碎片里都照不出任何东西。
林远看见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两只手却纹丝不动。空。瞳孔放得很大，黑眼珠占据了眼球的大部分。
林远看见他嘴唇在微微发抖，某种药物正在他的血管里以极快的速度循环。
铃声响起。铁笼的钢索最后一回绷紧，发出尖锐的嘎吱声。
黑龙动了。速度比之前所有对手加起来都快。爆发。
第一步跨出来的时候，林远听见他的赤脚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第二步已经到了林远面前。右拳。对着脸来的。
林远侧身躲过。拳风从他耳边擦过去。不是普通的风，带着一股滚烫的热浪。林远的头发被那股热浪掀起来，耳朵里嗡了一下。
化龙诀在经脉里开始疯狂加速。林远感觉到丹田深处的火种突然炸开，内劲像决撂的水沿着三条经脉同时往上猛冲。
心跳从每分钟七十次跳到了一百四十次。林远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点火种突然炸开了，内劲像决堤的水沿着三条经脉同时往上冲。
他听见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林远感觉到内劲从丹田往上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身体自己在反应。
黑龙的第二拳紧跟着来了。左勾拳。打肋骨。林远用手臂挡了一下。
手臂上的皮肤在接触的一瞬间像被烙铁烫过。他闻到了自己皮肤烧焦的焦糊味。
疼。那种疼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手臂穿进去，沿着骨头缝一路炸到肩膀。林远咬住了后槽牙。
他尝到了自己牙龈渗出的血腥味。比钢管砸在肩上那一下还疼。
林远往后退了两步。黑龙没有追。他站在原地，胸口大幅度起伏着。药物在推着他的肺叶快速膨胀和收缩。
林远看见他两只眼睛里的血管在炸裂。白色的眼球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点。
他服了药。叶蛮在台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铁笼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不大，但林远听得很清楚。是一种叫黑蛇的拳场禁药。
打完之后内脏会衰竭。但打的过程中，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林远擦了一下嘴角。手上沾了血。手臂上被烙赡地方渗出来的。
黑龙又动了。这一回不是冲过来。他跳起来了。从原地起跳，整个券到两米高的铁笼边上。
他用双手抓住铁笼的栏杆，然后借力把自己往擂台上甩下来。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右脚伸在前面。对着林远的胸口。
林远躲不开。他用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黑龙的脚底板踩在他交叉的手腕上。
化龙诀聚集在手腕上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墙。两股力量对撞的时候，擂台上的碎石全跳了起来。
林远被撞退了四步。脚跟在擂台边缘的铁索上绊了一下。没有倒。
黑龙落在地上。他的脚底板在冒烟。不是比喻。是真的冒烟。
化龙诀的内劲和黑蛇药物在他皮肤上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刺鼻的化学制剂味更重了。
林远喘了口气。他感觉到化龙诀在经脉里的运转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任脉，督脉，冲脉，三条经脉的内劲全涌进了右臂。
右臂上的皮肤开始发红，然后是发热，然后是发亮，是真的在发光。一层很淡的金色光晕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不是幻觉。叶蛮看见了。赵清漪也看见了。
黑龙又冲上来了。正面。右拳。
林远没有躲。他用右手接住了那一拳。包。右手张开包住黑龙的拳头。化龙诀的内劲从掌心涌出来。不是外放两寸，这一回更远。
林远感觉到内劲突破了皮肤和空气之间的那层界限，像一道看不见的锥子扎进了黑龙的拳头。他听见自己右臂的骨头在嘎嘎作响。
不是外放两寸，这一回，内劲从他的手心里射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黑龙的拳头。
黑龙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右手开始颤抖。颤抖从手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他的左手也举不起来了。
两条手臂同时垂下来，像两根断了线的木偶手。
林远松开了他的拳头。黑龙站在原地，嘴唇还在抖。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回来了。一种林远不上来的东西。
黑龙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得像砂纸刮铁板。
谢谢。
然后他单膝跪地。然后双膝。然后整个人趴在了擂台上。
裁判数到十。全场没有人出声。连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都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叶蛮的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是唯一的节拍。
叶蛮的赤脚在水泥地上踩了一下。脚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又一下。然后是一串。
她在打节拍，右脚肿着，每一遭落脚都往外撇一下，但她没有停。
整个修罗台只有这一个声音在响。又一下。然后是一串。她在打节拍。右脚肿着，每一次踩下去都往外撇一下。但她没有停。
整个修罗台只有这一个声音。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的节拍声。很慢，很稳。像心跳。
主持人举起了林远的手。
修罗台。第十代拳王。
满场声浪撞在铁笼上。
手机震了。不是林远的。是赵清漪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白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给林远看。
上面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顾文轩。
「贺林远先生成为修罗台新主人。三后，顾氏集团总部。你的庆功宴。请务必赏光。」
下面还有一行字：
「带赵姐一起。赵家欠顾家的账，也该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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