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唐雨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条纹西装。头发喷了半瓶啫喱水，梳得溜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脚下的黑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姐夫！林总！嫂子！”
唐雨一路跑迎上去，笑得脸上起了褶子。他抢先拉开桑塔纳的后排车门，一手垫在车顶门框上。
“姐夫您慢点，心碰头。姐，您坐里面。”
林大勇坐进车里，满脸是笑。这舅子虽然势利，但用起来是真顺手。
林川牵着张佳怡坐进副驾驶。唐雨关好车门，自己颠颠的绕到驾驶位钻进去，熟练的打火挂挡。
“姐夫，咱们今直奔春城汽贸城。那地方我熟，奔驰宝马奥迪都在一块儿。”唐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表功，“您放心，有我在，保证给您拿到底价，绝不让那些销售坑咱们一分钱！”
半时后。桑塔纳驶入春城汽车城。
三叉星辉标志立在园区中央。奔驰4S店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
唐雨一打方向盘，将桑塔纳开进4S店门口的贵宾停车场。
车还没停稳。一个保安穿着制服拎着橡胶棍黑着脸大步走过来。他手里的棍子敲了敲桑塔纳的引擎盖，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哎哎哎！干什么呢？长没长眼睛！”保安指着大门外，“这地方是你们停的吗？这是贵宾车位！开个破桑塔纳往这凑什么热闹，赶紧开走！停马路牙子上去！”
唐雨一听，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他现在可是盛达董事长的专职司机，哪能受这个气。
“你拿棍子敲谁车呢！”唐雨指着保安的鼻子骂，“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碰掉一块漆，把你那身皮扒了都赔不起！”
保安被唐雨这身行头唬住了。他往车里瞅了一眼。林大勇穿着旧夹克，林川穿着普通休闲装。
保安：“穿西装开破车，装什么大尾巴狼。赶紧走，别逼我叫人。拉低我们店的档次。”
唐雨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雨，行了。”林大勇降下车窗，摆摆手，“别跟保安较劲。停哪不是停。你把车挪过去，我们先下车进去看。”
“算你走运！”唐雨指了指保安，转头换上笑脸，“姐夫，您先下车。我马上就来。”
林川推开车门，带着张佳怡和林大勇往展厅走去。
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展厅面积很大，大理石地面反着光。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的香味。几台锃亮的奔驰展车停在中央。
前台休息区。四个女销售穿着包臀裙化着妆正聚在一起聊。
听到开门声，一个叫王艳的销售抬起头。她刚才隔着落地窗，把外面保安赶车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王艳看了一眼，抓起一把瓜子继续嗑。
“艳姐，来客了，不去接待一下？”旁边一个新来的销售问。
“接什么客。开个破桑塔纳来的，连保安都嫌弃。”王艳吐出瓜子皮，“这种人我见多了。兜里揣着两千块钱，跑来4S店蹭空调喝咖啡，拍几张照片回去跟亲戚吹牛。去接待他们，纯属浪费口水。”
林川四人在展厅里转了一圈。足足五分钟，没有一个销售上前。
唐雨停好车跑进来。一看这架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人都死哪去了！没看见来客户了吗？怎么做生意的！”
王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唐雨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穿着普通的林大勇和林川，多看了张佳怡两眼。
王艳抱着胳膊：“喊什么喊。这儿是奔驰4S店，不是菜市场。几位，看车可以。但别乱摸。这台S级是全进口的，漆面金贵得很。一道划痕补漆就得大几千。刮花了，伤了和气，你们也赔不起不是？”
唐雨眼珠子一瞪，指着王艳：“你怎么话的！门缝里看人是吧？信不信我投诉你！”
“投诉？你去啊。经理办公室在二楼左拐。”王艳，“我好心提醒你们。买不起就别来充大款。我们这儿不接待闲逛的。出门左拐过两条街，有个二手车市场。那边的捷达、桑塔纳多的是，正适合你们的身份。”
“你妈的——”唐雨骂出声。
林大勇拉住唐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姑娘穿着不太合身的职业装，胸前挂着实习生牌子，端着一个托盘跑了过来。托盘里放着四杯温水。
“对、对不起！几位客人，实在抱歉，我刚才在后面整理资料，没看到你们进来。”
姑娘叫赵莹。她脸发红，连连鞠躬。把水杯依次递给林川几人。
“几位想看什么车型？我给你们介绍。”赵莹结结巴巴地，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配置表。
王艳在旁边接话。
“赵，你可真够勤快的。”王艳拨弄着自己刚做的美甲，“你那配置表背得再熟有什么用？你跟他们讲V12发动机，他们听得懂吗？别白费力气了，这帮人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赵莹咬着嘴唇，没敢顶嘴。她转过头看着林川：“先生，您可以随便看。不买也没关系的。我们店里……”
林川没有看王艳一眼。
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温水。目光落在展厅中央那几台黑色轿车上。
“你们店里，现在都有哪款有现车？”林川问。
赵莹赶紧低头看手里的表格。
“先、先生。目前S级的话，S300有几台现车在库里，颜色都是主打的曜石黑。顶配的S600，整个春城就只有展厅中央那一台现车了。”
王艳在旁边笑了出来。
“赵，你还真敢报啊。S300落地一百出头，S600落地两百多万。你问问他们，见过那么多钱吗？”
林川依旧没有理会王艳。
他转头看向林大勇：“三叔，S300做行政配车够了。这台S600你开，你是董事长配你的身份。”
林大勇咂巴咂巴嘴：“这车看着是气派。行，听你的。”
唐雨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这口气也太大了。
林川转回视线，看着面前的赵莹。
“去拿合同。”林川，“给我来五辆S300，一辆S600。”
展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艳不话了。前台嗑瓜子的几个销售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看过来。
赵莹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先、先生……您什么？”赵莹没听清。
林川手伸进夹克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
啪。
他把银行卡扔在旁边的玻璃洽谈桌上。卡片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赵莹面前。
“五辆300，一辆600。算算多少钱。”林川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今能办完提车手续吗？”
赵莹结巴地：“能、能的！全款的话，下午就能办好临牌开走……”
“去算账。刷卡。”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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