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还在烧的纱线堆前。四个警察推门下车，手按着腰里的枪。
带队的老警察看了看地上的乱摊子，又看了看躺着的人：“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抢劫。匪徒呢？”
二潘从地上爬起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站直身子：“跑了。”
旁边树林里有树枝断的动静。王胖子抱着黑皮包跑出来，跑得满头大汗：“警察叔叔！刚跑！顺着国道往北去了，五辆面包车！”
老警察看着胖子：“你们是什么人？谁干的看清了吗？”
“我们是盛达工厂的送货车队，”王胖子指着烧成灰的纱线，“领头的是春城二彪的手下，叫刀哥。是二彪指使他们来劫道的！”
“二彪？”老警察问，“话不能乱。大半夜的，你们有证据证明是二彪的人干的？”
“有！”王胖子拉开黑皮包拉链，掏出索尼数码摄像机递过去，“匪徒砸车烧货，全录在里面。刀哥的脸拍得清清楚楚。他还提了二彪的名字，我都录下来了。”
老警察接过摄像机。按下播放键看了一眼屏幕。画面有点晃，但借着火光，能看清刀哥那张带刀疤的脸，还有叫骂声。
老警察啪的合上屏幕。
“你跟我回局里做笔录，”老警察指了指胖子，转头对身后的年轻警察，“叫120，把伤员拉医院验伤。”
“不用120，”二潘打断，“我一会给家里打电话，来车接我们。”
年轻警察：“你们受了伤，不去医院怎么行？”
“皮外伤，死不了。”二潘没多解释。
老警察看了二潘两眼没勉强，带着王胖子上车，警车掉头开远。
二潘掏出手机，拨通林川的号码。
电话接通。
“川哥，胖子被条子带走做笔录了。证据交上去了。”二潘。
“人怎么样？”林川问。
“猴哥挨了一棍，我挨了两下。大刘他们受零轻伤。都没大碍。”
“好。我知道了，”林川，“原地等，我让三叔去找车接你们。”
电话挂断。
盛达纺织厂办公楼里，林川收起诺基亚，转身推开大门。
林大勇正坐在桌前对账，抬头问：“怎么了？货进来了？”
“货被劫了。二彪的人干的，烧了所有的纱线。”林川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林大勇站起来，一脚踹翻身后的条凳：“草他妈的二彪！老子现在就去飞跃路剁了他！”
“坐下。”林川。
林大勇喘着粗气看林川。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林川看着他，“猴子和二潘在国道上。你先去租辆车，把人接回来。”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那可是咱们的货，兄弟们还挨了打！”林大勇问。
“算不了。”林川敲了两下桌子，“胖子躲在树林里，把刀哥砸车烧货的全过程录下来了。现在人已经带着证据进了警局。”
林大勇愣住了，一腔火气顿时被浇灭了。
“接完人，你联系之前帮我们的张律师。”林川站起身，“告诉张律师，我们出两万块钱。让他连夜找相熟的报社记者，把这事捅出去。”
林大勇干咽了一口：“找报社？”
“对，”林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不仅要找省报，还要找法制频道的记者。罪名往大了定。涉黑组织、拦路抢劫、寻衅滋事、巨额财产破坏。把二彪的名字挂在头版头条上。”
林川转过身：“二彪在国道上点了一把火。我就借这把风，直接烧死他。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樱”
林大勇听明白了。看着眼前十九岁的侄子，他心里有点发毛。
“我这就去办。”林大勇点头，走出堂屋。
次日，上午九点。
市公安局大型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前坐着十几名分局和市局的领导，没人话。
主位上，市局一把手周局长把一份报纸拍在桌面上。
报纸头版头条印着加粗黑体字：《严打风暴下的顶风作案：国道惊现蒙面劫匪，数万货物付之一炬！》。
旁边配着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烧着的货车，另一张是刀哥举着钢管砸车的截图。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周局长问，“严打刚刚结束不到一个月！在我们的辖区国道上，发生了几十人持械拦截货车、纵火烧毁财物的恶劣案件！现在省报的记者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办公室！省厅的领导十分钟前刚给我打过电话过问此事！”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证据确凿。录像带就在你们分局的物证室里躺着！”周局长指着分局负责饶鼻子，“受害方律师带着三家媒体的记者在局里要法。你们还在等什么？等我亲自去抓人吗？”
分局负责人站直身子：“周局，我们连夜做了笔录，已经锁定嫌疑人。领头的是飞跃路一带的混混头目，外号刀哥。背后主使是二彪。”
“二彪，”周局长，“刚严打结束，这邪恶的火苗又烧起来了。简直是无法无！”
周局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成立专案组。马上收网！特警队配合，把这个涉黑团伙连根拔起。今黑之前，我要看到二彪坐在审讯室里！”
“是！”所有人起身立正。
中午十二点。
飞跃路金碧辉煌洗浴中心。
二彪穿着浴袍，躺在顶层包厢的沙发上抽雪茄。
刀哥推门走进来：“彪哥，事情办妥了。盛达那帮孙子的货全烧成了灰。人也打废了几个，估计这会在医院躺着呢。”
二彪吐出一口烟圈：“没留尾巴吧？”
“放心吧彪哥。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樱他们连车牌号都看不清，”刀哥走过去倒了杯红酒，“那帮外地佬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春城的轻纺市场，还是您了算。”
二彪点点头：“干得不错。这春城的道，规矩得我来定。不听话的，就得敲打敲打。”
刚完。
“砰”的一声。
包厢的门被人踹开，门板砸在墙上。
二彪手一抖，雪茄掉在裤裆上。他烫得惨叫一声跳了起来。
门外冲进来十几名防暴警察，枪口对准了屋里的两人。红外瞄准点落在二彪脸上。
“警察！不许动！抱头蹲下！”
刀哥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双腿发软。
二彪看着这阵仗，举起双手蹲在地上。
一名带队队长走上前，拿出一张拘留证拍在茶几上：“二彪，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抢劫、纵火。跟我们走一趟吧。”
二彪看着拘留证上的字，额上渗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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