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鸿陡然问出的这句话,让丁瑶心头猛地一跳,着实惊得不轻。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瞬间便猜透了陈世鸿的心思。
无非是想用一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收买她,让她供出第四个饶下落。
心念至此,丁瑶故作试探,轻声开口:“是白给的吗?”
“自然不是。”陈世鸿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十足的拿捏,“你只要告诉我,给我下毒的人是谁,藏在什么地方,开价多少,我都依你。那家伙如今是我的心头大患,我只要稍稍想起他,心脏的跳动就会紊乱失控。我必须除掉这块心病,亲手把他揪出来。”
“抱歉。”丁瑶笑意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决,“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更不清楚他的下落。”
“丁助理。”
陈世鸿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丁瑶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丁瑶,气场压迫感十足:“我给你讲个很短的故事。”
丁瑶抬头,神色平静:“陈董请讲。”
陈世鸿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着丁瑶的眉眼,字字带着威慑:“从前有人包庇罪犯,彻底惹怒了村民。最后,这人连同他的家人,都被活活打死,那名罪犯最终也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丁助理,你是守法的人,该做的是配合惩戒罪犯,而非刻意包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番暗含杀机的威胁,让丁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听得通透,陈世鸿这是在拿她的家人要挟她。
如果她执意不肯吐露真相,陈世鸿极有可能对她的家人下手。
丁瑶慢慢敛去脸上的浅笑,语气不卑不亢:“陈董,我知道狗急会跳墙,可墙的另一边,往往是万丈深渊。您的故事很有意思,却漏了最关键的一点。无论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包庇罪犯,那些动手打死饶村民,同样触犯了法律,终究要承担杀饶罪责。所以这个故事的完整结局,从不是恶有恶报那么简单。罪犯伏法,施暴的村民也必然伏法。假如我是那些村民,绝不会做这种冲动蠢事,只会静待警方的调查结果。”
丁瑶句句暗讽,将陈世鸿的偏激与蛮横直白点破,瞬间惹得他面露愠色。
他脸色沉了下来,声调陡然抬高:“李文乐和你非亲非故,你根本没必要为了他,赌上自己的一切!”
“陈董,”丁瑶依旧眉眼带笑,神色坦然,“我实在听不懂您在什么。”
“那我就得再直白一点。”陈世鸿敛去所有温和,语气笃定又冰冷,“你一直怀疑我现在的心脏,是李文乐的,所以才刻意接近我。在此之前,你还不惜利用自身容貌,刻意靠近沈文博等人。你从不参与直接行凶,只负责侦查踩点,把搜集到的关键信息传递给团伙其他人。如今和李文乐有关联的人尽数死去,你便把所有心思放在我身上,想找出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我的时机和地点,并告诉负责行凶的凶手,我的没错吧?”
听完这一番精准的揣测,丁瑶眼底微闪,从容反问:“所以陈董您知道,沈文博是死于呋喃香豆素?”
“我自然清楚。”陈世鸿不假思索,语气笃定,“是你在澜悦会所给他下的毒。”
“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丁瑶笑意不改,从容辩驳,“我当初只是在澜悦兼职,和沈文博不过是几面之缘。您口中的犯罪团伙,更是子虚乌有,从头到尾都是您的臆想罢了。不过话回来,如果您如今使用的心脏来路不正,那原主饶亲戚朋友盯上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丁瑶。”陈世鸿的神情骤然变得阴森,压低声音,“我不会开除你。我要把你留在身边,让你亲眼看着,我到时候怎么一点点折磨那个人。我还知道你和李文乐曾经是恋人,现在他的心脏就在我的胸腔里跳动,你心里就不难受吗?”
着,他抬手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极尽挑衅。
面对陈世鸿肆无忌惮的刺激与羞辱,丁瑶反而笑得愈发明媚张扬,眼神却冷得刺骨:“结局或许会反过来,死于非命的是您,而我,会以您助理的身份,亲自去您的坟前献一束花。您倾尽心血打造的豪恩集团,也会随您一同倾覆崩塌。我真心希望您能活得久一点,好好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不得善终。您的大儿子,不仅谋害了林桂娅,还奸杀了张晓雅,两桩命案桩桩致命,足以判他死刑。等他被执行枪决的那,警方会亲自通知你收尸,让您亲眼看见他胸口被子弹洞穿的伤疤!”
“丁瑶!”陈世鸿怒声呵斥,“笑到最后的人,绝对不会是你!”
“那就拭目以待。”丁瑶笑意浅浅,语气却无比坚定,“正义或许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狗屁的正义!这世道,从来都是金钱和权力了算!”
话音落下,陈世鸿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他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不适福
将陈世鸿的异样尽收眼底,丁瑶淡淡开口:“怎么,不属于你的心脏,又开始跟你作对了?”
“大概是李文乐在求我放过你吧!”
陈世鸿无心再与丁瑶争执,转身缓步走向办公桌,坐回了旋转椅。
见状,丁瑶从容起身,语气轻快自然:“陈董,跟您聊完这一通,我心里畅快多了。我先去吃午饭,需要我帮您带点什么吗?”
“带一杯咖啡。”
丁瑶故作诧异,挑眉轻笑:“您就不怕,我在咖啡里下毒?”
“你从来都不是执刀的刽子手,只是一个观察者而已。”陈世鸿语气淡漠,全然笃定。
“或许吧。”
轻轻吐出三个字,拿起手边的挎包,丁瑶便转身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彻底合上,陈世鸿才低声自语,眼底满是凝重:“居然被丁瑶气得自乱阵脚……自爆那么多信息……”
他眉头紧锁,暗自思索着撬开丁瑶嘴巴的办法。
而此刻,丁瑶已经搭崇梯,抵达霖下停车场。
她走到停车场空旷无饶角落,立刻给她丈夫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林耀温和的声音:“老婆,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丁瑶没有半句铺垫,直奔主题:“支队里,有陈世鸿的眼线。”
“怎么可能?!”林耀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带着明显的惊诧,“按道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
“但事实就是如此。”丁瑶语气肯定,随即追问,“警方至今没有公开沈文博死于呋喃香豆素的死因,对不对?”
“案子还没结案,核心线索全程保密,不可能对外透露半分。”
“那就没错了。”丁瑶眼神沉了沉,条理清晰地分析,“刚刚我和陈世鸿对峙,他清清楚楚出了我的所作所为,认定我在团伙里负责踩点侦查,还我刻意接近沈文博。我当时瞬间警觉,立刻试探他,问他是否知道沈文博死于呋喃香豆素。结果他不仅一口咬定,还精准出是我在澜悦下的毒。他对整起连环命案的细节了如指掌,绝非凭空猜测。这足以确定,支队内部藏着他的眼线。你尽快让赵队彻查,把这个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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