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盒里，静静躺着一只以白色为主调的晴娃娃。
它的双眼是两颗漆黑的纽扣，本该上扬的嘴线，却被黑色毛线密密缝死，瞧着莫名透着几分阴森诡异。
看着这只娃娃，陈世鸿怒火直涌。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姓叶的在告诫他，让他闭口不言。
他当即攥起礼盒，狠狠朝着墙壁砸去。
礼盒撞在墙面，应声坠落。
盒中的晴娃娃滚落出来，停在床头柜前方不远处。
病房内的动静传出门外，走廊里的女孩脚步微微一顿。
她唇角轻轻扬起，笑意盈盈地自语：“看来，我亲手做的礼物，他很喜欢。”
话音落下，她脚步轻快，径直离去。
搭崇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她直奔自己的车位。
她刚坐进车里，便瞥见斜对面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私家车。
下一秒，林耀和陈心悦一前一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望见林耀的身影，女孩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喜色。
她静静目送两人走向电梯口，抿唇浅笑，低声呢喃：“前辈，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来到陈世鸿所在的病房楼层，林耀走在前方开路，陈心悦提着一篮水果，心翼翼跟在身后。
看着身形挺拔，气场沉稳的林耀，陈心悦满心忐忑，声开口：“师父……我有点怕……”
“没什么好怕的。”林耀语气平和地安抚，“陈世鸿不过是家境优渥，到底也是个普通人。”
“可他气场太强了，我只要靠近一点，心里就发慌。”陈心悦蹙着眉道。
“放心。”林耀淡淡一笑，“他前几刚中过毒，如今气场早已不复往日。”
闻言，陈心悦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师父你得有道理。那我待会儿先进去，你就在外面守着。我要是有半点不对劲，你立刻冲进来救我。”
“这里是医院，不是他的地盘，放宽心就好。”
“知道啦，我就是随口开玩笑的！”
陈心悦嘻嘻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紧张感消散大半。
两人缓步走到病房门口，林耀刻意停在门外视野盲区，避开陈世鸿的视线。
病房门敞开着，陈世鸿正坐在床边，静静望着窗外。
陈心悦正要出声问候，目光却被地板上的晴娃娃所吸引。
大学时，她的书包上就常年挂着个晴娃娃。
她收回思绪，抬眼看向陈世鸿，刻意用力干咳了一声。
陈世鸿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自己的侄女陈心悦，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哦？”他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居然会主动来看我？”
“是我爸让我来的，我可不想来看你。”
着，陈心悦强装镇定地走进病房。
将手中的水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她随即弯腰捡起霖上的晴娃娃。
看清娃娃那被黑线死死缝住的嘴巴，她心头一悸，脱口道：“好好的娃娃，缝住嘴巴也太难看了……”
“你拿去扔了吧。”陈世鸿语气淡漠，“不知道是谁落在这儿的。”
“好。”
陈心悦应声，干脆利落地将晴娃娃塞进了口袋。
她看向面色憔悴的陈世鸿，斟酌着开口：“伯伯，我想和你聊会儿，可不知道该从何起。”
“你想跟我聊？”
陈世鸿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陈心悦，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胆子，在我面前向来拘谨畏缩。换做平时，你放下东西巴不得立刻转身逃走，根本不会主动想着陪我聊。”他稍作停顿，语气笃定：“我猜，真正想找我聊的不是你，是另有其人。多半是林耀，他应该就在外面吧？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这番话精准无比，瞬间击溃了陈心悦的心理防线。
她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和门外的布局，竟被伯伯一眼看穿。
就在她不知如何回应时，林耀径直迈步走进了病房。
看到林耀的瞬间，陈心悦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走到陈心悦身侧，林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开口问候：“陈董，好久不见。”
“林耀啊。”陈世鸿淡淡一笑，“你想找我聊，大可自己进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是顾虑陈董身体尚未痊愈，加之我们此前有过过节，我贸然登门，怕是多有打扰。”林耀从容回应。
“不必客套。”陈世鸿摆了摆手，“我身子无碍，你有什么想问的，直便可。”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林耀目光沉稳，直视着陈世鸿，“陈董，你体内移植的心脏，是李文乐的，对吧？”
“倒是干脆利落。”陈世鸿笑意不减，眼底却藏着深意，“我还真没料到你会如此直接。林耀，你身为主检法医师，想必智商过人。那应该清楚，这个问题，我只会给出一个答案。”
“你会否认，不是。”林耀平静道。
“既然明知会吃闭门羹，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想和陈董打个赌。”林耀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我赌你胸腔内的这颗心脏，就是李文乐的。要是我输了，任凭陈董处置。无论什么条件，我悉数答应。哪怕是奉上我的性命，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林耀孤注一掷的态度，让陈世鸿生出几分兴致，他挑眉问道：“那你打算如何验证自己的猜测？”
“方法很简单。”林耀语气笃定，“只要陈董愿意接受穿刺活检，让医生提取心脏的少量组织样本，再与李文乐家属的dNA进行比对，真相便一目了然。我自然知道陈董不会答应。但我必须提醒你，要是某警方依法传唤，强制要求你接受穿刺活检，你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了。”
听完这番话，陈世鸿脸上的从容笑意微微凝滞，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片刻后，他再度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底气：“我当年是在国外完成的心脏移植手术，所有手续齐全合法，警方没有理由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穿刺活检。”
“凡事皆有例外。”林耀寸步不让。
“这件事，”陈世鸿的声音变得威严，“没有例外。”
“那就走着瞧吧！”
完，他不动声色地朝陈心悦递了个眼色。
这么做后，他便转身朝外走去，陈心悦立刻紧随其后。
两人离开病房后，陈世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神色阴沉冰冷，低声自语：“一个接一个，全都不让人安生。”
走出病房老远，陈心悦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你为什么直接把验证的办法告诉陈世鸿？这不是在提醒他吗？”
“我就是要让他坐立难安，自乱阵脚。”林耀缓缓解释其中布局，“穿刺活检确实能百分百确认心脏的来源，这一点，陈世鸿已经非常清楚。他心里明白，一旦警方启动强制活检，他苦心隐瞒的谎言就会彻底败露。为了守住秘密，他一定会尽快安排心脏移植手术，彻底抹除李文乐存在的痕迹。只要他依旧找原先的医疗团队操刀，这群幕后之人就会彻底暴露，落入我们的圈套，到时候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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