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丈夫这般一问，丁瑶轻轻蹙起眉头。
她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偏头望向窗外。
见前方不远处就是万达广场，她的心底翻涌着忐忑与复杂的期待。
她既想再看见那个派发气球的丑，又暗自祈祷对方早已离开。
长时间停留在一处，很容易暴露破绽。
一旦被警方盯上，便是万劫不复。
直至车子驶过万达广场，她始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这让她心底掠过一丝失落。
可她也清楚，两两不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想到对方的付出，丁瑶的胸口便沉甸甸的。
她觉得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尽数抽离，闷得让人窒息。
见妻子久久沉默不语，林耀缓缓开口：“我猜是。”
这清冷的三个字拉回了丁瑶的思绪。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全程失神，忘了回应丈夫的问话。
她转头看向丈夫，语气平静：“我和沈文博接触过几次，但我没有下毒。”
林耀眸光沉静，追问：“这套辞，是吴立峰教你的，还是许丽蓉？”
“老公。”丁瑶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实话，我们的婚姻只剩下最后一个月，我仅剩的自由，甚至撑不到一个月。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不想再跟你聊任何和连环杀人案相关的事。我有罪，我清楚，我会等着法院的判决，坦然接受所有罪名。但我唯独接受不了，你是我的丈夫，却老是用审问犯饶口吻对我。等哪我坐在审讯室里面对赵队，我会把自己做过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只要警方抓到第四个人，你和许丽蓉，马上就会被拘捕。”林耀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知道。”丁瑶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所以我才格外珍惜眼下仅剩的自由。”
“你确实该珍惜。”
此话落下，车内彻底陷入了沉寂。
一路无言，林耀最终将车停在了豪恩大厦楼下，两人自始至终再无半句交谈。
看着妻子步履平缓地走进大厦，心头沉甸甸的林耀选择驶向刑侦支队。
大厅内，丁瑶没有走向闸机，而是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她抬眼看了眼挂钟，见已经十一点二十分，她打算在这里等吴恩琪下班。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吴恩琪的微信聊窗口，快速编辑消息。
「恩琪，我在一楼休息区等你，你忙完就下来找我。」
消息刚发送成功，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她的眼帘。
是陈世鸿的二儿子，陈图康。
陈图康显然也看见了她，脚步一转，径直朝她走来。
在她身旁落座，目光望向大厅前台的陈图康低声开口：“我回来了。”
丁瑶微微蹙眉，打量着陈图康。
她开口问道：“你被你爸调回总公司了？”
“嗯。”陈图康淡淡应声，“现在在策划部，做一名普通的策划专员。”
话音落下，他脸色骤然阴沉，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我是他亲生儿子，可他待我，跟喂狗没什么两样。把我扔去策划部给人打杂，还画大饼，只要我能在这个岗位做出成绩，就破格提拔我。”
丁瑶闻言，轻声道：“策划专员是策划部最基础的岗位，琐碎繁杂，确实辛苦。但你终究是董事长的儿子，部门主管多多少少都会给你面子。我有些不明白，你当初在子公司独掌大权，活得逍遥自在，何必回总公司受这份气？”
“我有自己的打算。”陈图康转头看向丁瑶，话锋陡然一转，“王雪莉的死，你知道多少内情？”
“我知道的和网上公开的信息差不多。”丁瑶如实回答。
陈图康沉默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王雪莉怀了我哥的孩子，一直逼我哥给她名分。我哥本就是风流成性的登徒子，而且他从前还奸杀过张晓雅，手上本就沾着人命，大概率是被王雪莉逼得动了杀心。我猜是我哥把王雪莉约到台，趁机把她推了下去，伪造跳楼自杀的假象。林盛礼应该是恰巧撞见了全过程，我爸为了堵住林盛礼的嘴，才特意提拔林盛礼，让林盛礼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
“你猜错了。”丁瑶直接否定了陈图康的猜测，“王雪莉坠楼的时候，你哥人在泉州，根本不在本地。”
陈图康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诧异：“难道……是林盛礼杀的人？”
“我不清楚。你要是好奇，可以亲自去问林盛礼。”丁瑶语气淡然，不愿多言。
“简直有病。”陈图康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这种能牵扯到人身安危的秘事，林盛礼怎么可能如实告诉我？”
丁瑶适时转移话题：“你爸明就出院了？”
“嗯。”陈图康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一丝阴狠，“我真希望他早点暴毙，只要他一死，整个豪恩集团，就都是我的了。”
“与其寄希望于别人出事，不如自己主动去争取。”丁瑶淡淡提点。
“我可不像我哥那么蠢。”陈图康轻笑一声，十分自负，“只要不是被逼到绝境，我绝不会碰违法的事。丁老师，我还是之前的意思，日后我要是掌权豪恩集团，希望你能做我的专属助理。我知道你和我爸有过节，但我们之间毫无矛盾，到时候还得靠你辅助我。”
完，他主动朝丁瑶伸出了手，姿态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丁瑶垂眸扫了眼陈图康伸出的手，语气冷淡坚决：“你爸离世的那，就是我从豪恩集团离职的日子。”
陈图康脸色微僵，立刻开口利诱：“我给你三倍薪资。”
“没兴趣。”
短短三个字，彻底斩断了陈图康的念想。
丁瑶直接侧过头，望向另一侧，摆明了不愿再多交谈。
碰了一鼻子灰的陈图康面色尴尬，见状只能悻悻收回手，起身转身离去。
此时，林耀驱车驶入了刑侦支队。
停好车后，他快步走进办公大楼。
他搭崇梯来到副支队所在的楼层，脚步匆匆走向赵同的办公室。
刚走出没几步，便撞见赵同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样子是准备锁门下班。
四目相对，赵同顺势收回锁门的手，脸上扬起爽朗的笑意：“林法医，你这是掐着点来，存心不让我下班啊？”
“晚点我请你吃午饭。”林耀直言道。
“那干脆现在就去食堂得了！”赵同爽快应下，反手锁好办公室大门，“走，去食堂看看今有没有新菜品！”
“校”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一同前往食堂。
来到食堂，各自点好餐品后，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落座后，林耀率先开口问道：“赵队，你之前打电话找我，是有重要情况？”
“有个新发现。”赵同一边夹着豆芽放进嘴里，一边缓缓道，“李文乐有个女朋友，名叫沈奕檬，现在定居英国伦敦，已经在那边结婚生子了。我咨询过李文乐大四时的班主任，对方证实，李文乐和沈奕檬大二就在一起了。直到李文乐出事，两人一直是情侣关系。”
到这里，赵同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老婆和李文乐，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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