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莉这番话，林耀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他心中满是疑惑，迫切想知道陈莉口中隐藏多年的意外，究竟是什么。
三道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陈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帘年的真相：“当时科室里有个规培护士，我和她关系一直不算融洽。再过几就是她的结业考核，可她各项操作，专业能力都不达标，铁定是通不过的。那两年我作为带教前辈，一直尽心指导她，纠正她的问题，可她非但不领情，反倒把我的一片好心当成了恶意针对。她清楚自己大概率要丢掉工作，心里积怨，就故意调换了你们女儿的腕带。一旦事发，这就是性质极其恶劣的医疗事故，我作为当班管床护士，必定会被直接免职。她就是抱着这个心思，想借着这件事泄愤报复。”
到这里，陈莉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短暂停顿后，她继续往下，声音带着淡淡的怅然：“事发当晚，我完全不知情，还请她吃了夜宵。那晚上我和她掏心掏肺聊了很久，我告诉她，在我心里她就像自家孩子一样，我之所以对她格外严格，甚至有些苛刻，只是不想她走弯路。我还宽慰她，当不了护士根本不算什么，世间行业千千万，总有立足的去处。我甚至主动问她，愿不愿意去我朋友开的药店做导购。当时她听完哭了很久，一个劲跟我道歉。我一头雾水，根本不懂她突如其来的愧疚从何而来。直到两个月后，她才主动给我打电话，坦白流换婴儿腕带的实情，那一刻我彻底吓懵了。”
陈莉微微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与坦然：“我很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我这个管床护士难逃处分，她作为始作俑者，更是罪责深重。一旦你们追究，她甚至要承担刑事责任。我是真的把她当成女儿看待，于心不忍，最终选择了隐瞒一切，也叮嘱她永远不要再提起。”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人，语气诚恳又愧疚：“我知道我的做法很自私，你们要是心里不平，尽管去护理部举报我。无论什么结果，我都全盘承担。”
听完陈莉完整的叙述，林耀终于理清了多年前的全部真相。
原来一切的根源，是那个心怀怨念的规培护士。
林耀沉吟思索之际，一旁的姚雪眉头紧紧拧起，余光不自觉瞥向丁瑶。
她一直先入为主，笃定是丁瑶当年私心作祟调换了孩子，结果真相和她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不仅误会了丁瑶，还一直将自己的主观臆断告诉林耀，散播了不实的猜测。
想到这一点，姚雪心中满是窘迫与郁闷。
病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林耀才率先开口：“谢谢你坦诚相告，我们先走了。”
“等等……”陈莉连忙开口，带着一丝忐忑问道，“你们……是打算去举报我吗？”
“没有这个打算。”林耀直言回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举报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共情：“我有一名徒弟，我向来护短，格外疼惜自己的徒弟。我能理解你当年的心境，如果换做是我，知道徒弟一时糊涂犯错，或许也会忍不住选择包庇。”
这番体谅的话语，让陈莉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她微微低头，由衷道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林耀转头看向身侧的妻子，轻声询问：“老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丁瑶浅浅一笑，神色淡然：“不用了，该问的你都问清楚了，我们走吧。”
林耀随即又看向姚雪：“雪，你呢？”
姚雪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见两人都没有别的问题，林耀抬脚朝外走去。
见他们要离开，陈莉连忙上前一步，主动替他们拉开了病房的门。
三人迈步走出，陈莉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直到看着三人走进电梯，陈莉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浅笑，低声自语：“果真像丁瑶的那样，她老公不会举报我。”
电梯直达一楼，三人缓步走出门诊大楼，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看着身旁始终愁眉紧锁的姚雪，丁瑶主动开口化解僵局：“现在真相都清楚了，当年是那个规培护士动的手脚，你不用再怀疑我了。你之前怀疑我为了让我女儿拥有完整的家庭，不惜铤而走险调换孩子。但你要知道，身为母亲，哪怕塌地陷，我也绝不会做出这种泯灭良知的事来。”
丁瑶这番坦荡的言辞，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姚雪的脸上。
她眉头拧得更紧，下意识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声音低沉干涩：“我知道了。”
察觉到姚雪的难堪，丁瑶没有再多什么。
三人回到车上，林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雪，你是回区吗？”
“我回自己的住处。”姚雪轻声回应，“耀哥，你把我放在区门口也行，反正就几步路。”
见姚雪这样，林耀便踩下了油门。
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姚雪直播的那栋楼下。
姚雪沉默下车后，林耀才朝着豪恩大厦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座上，丁瑶忽然笑着开口：“老公，来医院之前，你心里是不是也和雪一样，怀疑是我调包的？”
林耀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坦然：“我只是预判了所有可能性。我虽然不是警察，但常年和他们打交道，遇事习惯多方推演，不轻易定论。我当时也猜测过，或许是你调换了孩子，也怀疑过是医护人员操作失误或者蓄意为之。今和陈护士长聊完，总算确定答案是后者。抱歉，我对你有误解。”
“我都懂。”丁瑶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毕竟在老公你眼里，我为了给李文乐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耀闻言，无奈苦笑一声，语气藏着几分难以言的酸涩：“是啊。要不是为了给李文乐报仇，你当初也不会嫁给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悲，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你复仇的执念之上。在这个前提下我们结婚了，女儿还出生了。而你，一直在处心积虑替李文乐报仇。为了靠近陈世鸿，你利用了叶文斌，甚至不惜将公关部前主管周秀妍当成垫脚石，一步步爬到董事长助理的位置。”
“周秀妍本就品行不端。”丁瑶神色淡然，从容解释，“当初她为了讨好陈世鸿，逼我去陪赵德文。”
“所以你反过来借力打力，利用赵德文，彻底将她踢出了豪恩集团。”
“没错。”丁瑶轻笑一声，语气通透，“一味老实退让，只会任人欺凌。有时候心肠必须硬一点，手段必须狠一点。”
林耀轻轻吁出一口气，刻意放缓语气，装作轻松的模样：“其实我们今把所有话都摊开透，也算是解开了心结，这样挺好的。我问你个事，当初是你让沈文博喝下，掺有呋喃香豆素的茶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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