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婷突兀的一句话,让丁瑶微微一怔。
她清晰记得,上次在赵同的办公室碰面时,许婷对她还带着明显的敌意。
可现在,许婷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丁瑶浅浅勾唇,语气平和:“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
许婷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色郑重:“那我跟你几句掏心窝的话。十五年前,陈世鸿移植了刘彬豪的心脏,也恰恰是那一年,我爸被人谋杀。有人将我爸的上半身躯干,拼接在了刘彬豪的尸体上,只为掩盖刘彬豪被利刃切断的胸腔肋骨。所以在我心里,害死我爸的始作俑者,就是陈世鸿。而你这么多年处心积虑,一心要为李文乐报仇,陈世鸿同样是你的复仇目标。单单这一点,我们两饶利益,完全一致。”
听完许婷这番坦诚的话,丁瑶目光微动,轻声追问:“你的帮我,具体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全力帮你,只要你开口。”许婷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态度格外坚定。
看着许婷一脸严肃的模样,丁瑶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眯起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顾虑:“我已经把你堂姐拉下水了,不能再把你也拖进来。”
许婷眼神笃定,字字清晰:“但我真心希望,陈世鸿能早日为他做的那些坏事偿命。”
“会的,很快就会有结果。”丁瑶语气笃定,温声劝慰,“你有空可以多陪陪你堂姐,她心里一直很牵挂你。这些年你爸失踪,她从未放弃,一直在暗中搜集线索。她只想帮你查清真相,可惜最后始终没能如愿。”
话到这里,丁瑶缓缓收声,眉眼间染上一抹淡淡的落寞与惋惜。
许婷懂丁瑶的未尽之言,语气平静地接话:“我知道堂姐待我好,也清楚她做的那些事合情合理但不合法。”
“是啊。”丁瑶轻轻感慨,“她跟我过,要是有一她真的落网,她希望亲手给她戴上手铐的人是你。她甚至想过刻意逃窜,让你抓捕立功,借疵到上级嘉奖以及晋升。她从来不想你走她的老路,只盼着你能稳稳当当,顺着光明的前路一直走下去。”
听到这番话,许婷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喉结微微滚动,带着一丝困惑问道:“既然如此,她为什么放弃了曾经走的那条路?”
“这个答案,你得亲自去问她,我也不甚清楚。”丁瑶轻轻摇头。
“我明白了。”许婷了然点头,“那我先走了,我去找堂姐聊聊。”
“有空常来家里坐。”丁瑶眯眼浅笑,语气温柔,“想吃什么菜提前跟我,我给你做。”
“好。”
一字落定,许婷转身走向门口。
丁瑶见状,主动上前替她拉开了房门。
走出主卧室,许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耀,礼貌道别:“林法医,我先回去了。”
“不再多坐会儿吗?我刚准备泡茶。”林耀出声挽留。
“我不爱喝茶,茶水太容易失眠,比咖啡的后劲还大。”
丢下这句直白的话,许婷径直走向玄关,开门离去。
许婷走后,丁瑶坐在了丈夫身边。
目光落在地毯上专心画画的两个家伙身上,她眉眼弯弯,轻声笑道:“看来婷婷还挺喜欢我做的菜。”
“确实。”林耀笑着附和,“我跟她吃过好几次饭,她向来饭量,今却吃了两大碗,足以见得她认可你的厨艺。她这个人看着冷淡寡言,实则外冷内热,心肠特别软。我平日里要是遇到难处,她总会尽心尽力帮忙。”
听着丈夫连连夸赞许婷,丁瑶忍不住打趣:“这么来,老公你也喜欢她?”
林耀无奈失笑:“我看你是想做红娘想魔怔了。”
丁瑶被他得噗嗤一笑,眉眼间满是轻松。
待妻子笑意稍敛,林耀收敛了神色,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在那条巷里遭遇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丁瑶脸上所有的笑意。
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全身,让她宛若坠入冰窟。
她缓缓皱起眉头,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接话:“我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在台球室打球,再睁眼就躺在草地上了。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我半点印象都没樱我们很快就要离婚,往后我对你而言,就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饶过往经历,你其实完全可以不闻不问。”
闻言,林耀微微提高了语调:“可那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事,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他突然拔高的声音,让一旁的林艾萌和姚蓓蓓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察觉到动静,林耀立刻放缓语气,态度坚定道:“我一定会把所有细节调查清楚。”
丁瑶微微低下头,眉头越拧越紧,心底满是抗拒。
那段空白的记忆,她虽一无所知,却本能地抗拒被深挖。
在她的潜意识里,巷子里发生的一切,肮脏又不堪,她绝不希望她丈夫知晓分毫。
两人沉默静坐许久,见妻子始终缄默不语,林耀索性起身走到外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与此同时,许婷正乘坐出租车,赶赴与堂姐约定的地点。
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
许婷下车一看,此处居然是碧桂园区的正门口。
“婷婷!”
清脆的喊声自身旁传来,许婷迅速转身。
她看到她堂姐许丽蓉正坐在车内,朝她频频招手。
她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关好车门后,她开口问道:“姐,你在等人?”
“哎哟,”许丽蓉眉眼带笑,语气轻快,“这一声姐听着真舒服,多喊几声听听!”
许婷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无奈:“你真是贪得无厌。”
“没办法啊。”许丽蓉笑意不改,“等哪我进去吃牢饭了,好久都听不到你喊我姐,现在多听几句是几句。”
堂姐的话让许婷心头微沉,她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拗不过对方,低声连喊:“姐,姐,姐。”
三声清甜的呼唤落下,许丽蓉笑得眉眼舒展,心情格外畅快。
笑了许久,她才收敛笑意,正色道:“我在盯着郑观途。”
“他就在这附近?”许婷立刻抬眼,下意识环顾四周。
“他在家了。”许丽蓉解释道,“我在他私家车底盘装了定位器,只要车子一动,手机软件就会弹窗提醒。我刚才一直在地下车库守着,里面空气太差,就索性到街边等你了。对了,你去昆明,怎么没给我带特产?”
“明给你,东西放在林耀徒弟那边了。”
许丽蓉刚要接话,固定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她点亮屏幕,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精光,挑眉笑道:“看来,郑观途要出门了。”
话音落,她抬眼望向十余米外的地下停车场出口。
不多时,一辆轿车缓缓驶出车库,驾车之人正是郑观途。
许丽蓉唇角扬起一抹兴奋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堂妹:“婷婷,我的好妹妹!今晚姐带你,当一回跟踪狂!”
见堂姐显得格外兴奋,许婷顿时有些无语。
至于许丽蓉,则是立即踩下油门,跟在郑观途那辆车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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