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赵同的一番话，吴立峰面露诧异。
方才被民警带出留置室时，他还以为赵同是要继续追问连环杀人案的相关细节。
他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审讯椅坐下，抬手示意了一下椅上的约束卡扣。
“不用。”赵同开口，语气笃定，“你不会跑，更不会对我动手。”
“可在旁人眼里，我现在就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吴立峰淡淡开口。
“你从来没有杀过人。”赵同目光坚定，直视着吴立峰，“如果你真的手上沾血，第一个死的就是陈图安了。就是因为陈图安，你看不到前路，心灰意冷离开了公安队伍。也是因为他，你才想用自己的方式，替李文乐讨回公道。但你骨子里还记着自己曾经是一名刑警，所以你始终只负责规划布局，凭借多年的职业经验，帮涉案之人规避律法制裁，杀人这种事碰都不碰。”
“别把我捧得这么高桑”吴立峰轻笑一声，坦然道，“王康是我杀的。我用手术刀结果了他，还取走了他的内脏。”
“不管你多少次，我都不会信。”赵同直直盯着吴立峰，目光锐利，“我清楚你的心思，你就是想拖延时间，打乱我们的节奏，让我们没法第一时间锁定真凶。你是不是还在想着等开庭那，当众推翻所有口供，看我们满心绝望甚至是狼狈不堪的样子？”
吴立峰嘴角微扬，笑意带着几分莫测：“赵，我心里的盘算，你永远猜不透，也不必费心去想。”
赵同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如今陈图安已经伏法，你当真不肯供出幕后真凶？”
“等等。”吴立峰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你今找我来，是想让我帮你出谋划策，还是让我老实交代罪行？”
赵同心头一闷，恍然察觉自己的思绪又被吴立峰牵着走，沉声道：“前者。”
“那你把具体情况。”吴立峰顺势道。
赵同静静凝视了吴立峰片刻，终究还是将案件的最新进展和细节娓娓道来。
听完全程，吴立峰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持续了许久，他才渐渐收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赞叹：“这个陈世鸿，这次怕是要憋屈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他素来自负绝顶聪明，到头来却被真凶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惜他命大活了下来，要是就此殒命，怕是到了阎王殿都要喊冤。我是真佩服这个凶手，心思太缜密了。陈世鸿挖好了陷阱，他居然提前在包围圈内部布下毒局，这一招，堪称绝妙！”
听着吴立峰的感慨，赵同直言自己的打算：“我想设法让陈图安承认奸杀张晓雅的罪名，借此把陈世鸿也拖下水。”
“不校”吴立峰当即断然拒绝，“如果只是让陈世鸿入狱，李文乐的仇根本不算报完，我绝不允许。按照我的计划，陈世鸿最终必死无疑，下场和王康一样，内脏会被尽数取走。尤其是那颗本该属于李文乐的心脏，绝对不能留在陈世鸿体内。抱歉赵，这个忙我帮不了。当然，如果你们哪真能抓到真凶，彻底了结此案，让我确定没有人能再替李文乐完成这场复仇，我倒是愿意出手帮你。”
“吴立峰。”赵同语气冰冷，“你真笃定我们抓不到凶手？”
吴立峰嘴角高高扬起，目光锐利如炬：“你们从头到尾都没看透整件事的本质，我的棋局，你们根本看不懂。但迟早你会明白，到那时，你就会知晓自己如今有多无知。我算是你的前辈，等这桩案子彻底了结，希望你能好好复盘全程，看清自己的得失成败、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成长，才有资格接过孙国良的担子。”
吴立峰这番长辈训诫般的口吻，让赵同心底格外不适。
时至今日，他依旧拿捏不住吴立峰，反而屡屡被对方轻易掌控节奏。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他淡淡吐槽：“你现在这样子，神神叨叨的，跟个神棍没两样。”
“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是在装神弄鬼。”吴立峰神色平静，“但时间会证明，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纯属浪费时间。”
赵同丢下一句不耐的话，转身便走。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吴立峰忽然开口：“两条平行线，最终会相交吗？”
赵同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厌烦：“这种幼稚的问题没必要问我，只会显得你格外无聊。”
闻言，吴立峰豁然朗声一笑。
赵同在原地静默数秒，最终还是迈步走出了审讯室。
和值守民警交代好后续事宜，他快步走向电梯，低声自语：“又是自取其辱……真是让人烦躁！”
回到办公室，赵同浑身透着颓废。
径直瘫坐在沙发上，他点了一支烟，默默抽着。
与此同时，林耀正开着车，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等他回过神来，车子已然出现在了许婷居住的锦绣花园附近。
想起上次与许婷不欢而散的争执，林耀心头涌上一阵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半点上门找许婷的念头，踩下油门，继续驱车前校
约莫十分钟，他在路边找到一个空位停好车，走进了一家街边快餐店。
简单点了几个菜，他味同嚼蜡地吃着，满心皆是郁结。
林耀在外独自用餐时，依旧还是他妻子的丁瑶正在家里系着围裙做晚饭。
客厅里，两个家伙正在嬉笑打闹。
清脆欢快的童声不断传入厨房，却驱散不了她脸上的浓重悲伤，她的眉眼间净是疲惫与落寞。
不多时，防盗门传来开合的声响。
丁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姚雪回来了，却还是下意识抬眼往外瞥了一眼。
看清姚雪手里拎着外卖走进客厅，她才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手中的捕。
将外卖摆在餐桌上，笑着和两个孩子打过招呼，姚雪随即转身走进厨房。
见丁瑶全程沉默，连一眼都不肯分给自己，姚雪主动开口搭话：“我买了烧鹅，萌萌和蓓蓓应该爱吃。”
“嗯。”丁瑶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
察觉到丁瑶低落的情绪，姚雪轻声安抚：“你和林耀走到今这一步，离婚是迟早的事，早点调整好心态吧。”
丁瑶放下手中的捕，望着眼前的抽油烟机，轻声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今和我去民政局办离婚的事？”
“我知道。”姚雪坦然应答，“中午我来过家里，看见他拿走了户口本。”
丁瑶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姚雪，眼底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你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是，我很高兴。”姚雪毫不避讳，直言道，“当初你接近林耀，本就目的不纯。你们走到离婚这一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想立刻接手他？”丁瑶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他未来和谁结婚，我从不在意。”缓步走到丁瑶面前，姚雪目光笃定地看着丁瑶，“但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当年两个孩子被掉包，是你做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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