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轻轻摇了摇头，始终没有抬头，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呢喃：“不用回去了……你去忙你的吧……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见妻子执意如此，林耀开口叮嘱：“那你别再哭了，不然待会儿路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听见这话，丁瑶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身子站起身来。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双眼通红，却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我现在这样，戴着一副伪装的面具，至少不会影响到旁饶心情。”
“随你吧。”林耀故作焦急地瞥了眼时间，语气平淡道，“我先回支队了，手头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你不用特意多做菜，就算点外卖也没关系。还有，要是你不喜欢雪，我就跟她一声，让她今晚别来接孩子，也不用去家里吃饭。”
“不用。”丁瑶轻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她成婚而已，我并不讨厌她。”
“哦。”
林耀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径直离开。
望着丈夫渐行渐远的背影，丁瑶的心底被无边的失落彻底裹挟。
他们名义上还有一个月的夫妻名分，可如今这般疏离冷淡的状态，早已和离婚别无二致。
她唯一不确定的，是一个月后，自己还能不能和丈夫一起走进民政局，签下离婚手续。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她有九成的概率，会在这一个月内被警方批捕。
也就是，她能以林艾萌妈妈的身份陪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已然不足一月。
这个念头落下，沉重的绝望瞬间缠上四肢，让她双腿仿若灌了铅。
每挪动一步，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煎熬。
她慢慢走到路边合适的拦车位置，静静等候着出租车的到来。
而早已坐进车里的林耀，此刻正透过车内后视镜，默默看着路边孤零零的妻子。
一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丁瑶抬手拦下，弯腰坐进了车里。
看着出租车载着妻子缓缓驶离视野，林耀胸口微微发闷，呼吸骤然沉重几分。
深吸一口气并呼出，他才踩下油门，驱车向前驶去。
他不需要赶回刑侦支队，也无心回家，只能任由车子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街道之上。
另一边，满身颓靡的陈图安，被民警带进了审讯室。
民警将他按坐在审讯椅上，咔嗒一声锁死固定卡扣，随即转身离开。
民警离开还不到五分钟，赵同便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赵同的瞬间，陈图安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戾气，语气强硬又带着几分癫狂：“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的！”
赵同并没有接陈图安的话，而是径直迈步走到陈图安面前。
解锁手机点开一则短视频，他将屏幕对准了陈图安。
视频画面里出现的人，正是身在医院的陈世鸿。
濒临绝望的陈图安，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如今唯一能救自己的，就只有他爸，他爸终于醒了！
可半分钟后，视频里陈世鸿大义灭亲的话语传入耳中，陈图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笑容转瞬消散无踪的同时，陈图安脸上出现的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得知自己被最亲的父亲狠心舍弃，陈图安只觉得整片世界骤然崩塌。
他脑袋猛地一歪，双眼一闭，直接当场昏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同心头一跳，他着实没想到，嚣张跋扈的陈图安，心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立刻收起手机，伸手轻拍陈图安的脸颊，高声喊道：“喂！醒醒！”
就在赵同准备起身呼叫医护人员时，昏厥的陈图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不过陈图安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赵同见状，方才松了一口大气。
要是嫌疑人在他审讯期间突发暴毙，他必定难逃责罚。
甚至连这身警服，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陈图安死死盯着赵同，依旧不肯死心，声音沙哑地追问：“这个视频是你AI合成的，你就是想故意逼我认罪，对不对？”
赵同面露无奈，淡淡开口：“我是人民警察，你觉得我敢随意捏造证据吗？”
罢，他再次掏出手机。
当着陈图安的面，他打开抖音，点开了豪恩集团的官方公众号。
指着屏幕上的内容，他道：“看清楚，这是半时前刚刚发布的官方视频，可不是我AI合成的。”
“我爸不可能这么对我……”陈图安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他已经这么做了。”赵同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图安，语气冷静而笃定，“我很清楚你的盘算，你一直等着陈世鸿苏醒，指望他动用关系把你捞出去。他确实醒了，但他深知无力挽回局面，只能选择大义灭亲。你现在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警方，把案件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都如实交代清楚。”
陈图安沉默良久，抬眼艰涩地问道：“我雇凶杀人……是不是死罪？”
“只要你如实供述，大概率判处无期徒刑。”停顿了下，赵同补充道，“入狱后如果你积极改造，表现良好，还有减刑转有期徒刑的机会。”
这些话的同时，赵同已经走向了桌子。
拉过椅子坐在桌前，翻开审讯记录本，拿起钢笔，他继续道：“吧，把所有经过如实交代。”
陈图安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怔怔地盯着赵同，眼底情绪翻涌。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麻木与癫狂。
“我爸是豪恩集团的董事长，从到大，我过的都是纸醉金迷的日子。我在集团没有任何正式职务，就连子公司的职位也只是挂名虚职，终日无所事事，活得随心所欲。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两样，喝酒、泡美女，而高档会所里，恰好能同时满足我这两个乐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涣散，仿佛坠入过往的回忆之中，语气缓缓放缓：“林桂娅是浅唱空间的姐，年轻漂亮，身材出众，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她最擅长讨好男人，像个勾人心魄的妲己，把我迷得神魂颠倒。我前前后后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钱。不过几万块对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能买个开心，我从不在意。”
话音陡然一转，他眼底瞬间翻涌戾气，语气变得阴狠刺骨：“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逼着我掏钱！这种被人胁迫的事，我绝对无法容忍！”
看着陈图安突然剧变的神色，赵同追问：“所以你就因此杀了她？”
“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陈图安满脸愤然，咬牙切齿道，“她谎称怀了我的孩子，张口就要一百万！真当我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她私生活混乱，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偏偏就死盯着我讹钱！这种贪得无厌，不知足的女人，死有余辜！”
“把完整的作案经过交代清楚。”
“她拿怀孕要挟我的当晚上，我特意找路人借了手机，给她打羚话。”陈图安忽然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得的阴狠，“我先假意试探，问她是自己想要这一百万，还是有人在背后唆使。我还跟她，只要她清实情，别一百万，两百万我也愿意给。她果然上当，一股脑全了出来，告诉我她正在和丁灿交往，是丁灿撺掇她来找我讹钱的。我当时瞬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条妙计。我故意跟她，我早就对她动了真心。只要她嫁给我，就是豪恩集团的大少奶奶，日后身价数以亿计，远比一百万划算得多。那个蠢女人居然真的信了我的鬼话，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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